“综合照片中的人员装备疏密度、工事规模与后勤痕迹进行判读、分析与推理,鬼子在此埋伏的总兵力接近一个加强联队,配备坦克超过50辆,装甲车40辆以上,各型火炮近百门,重机枪不少于80挺。这是一个超常规的加强伏击集群。”
周安澜师长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燃过半,青烟袅袅,他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帐篷内骤然安静:
“鬼子的部署,遵循的是经典的拦头、截尾、斩腰伏击战术。以坦克和直射反坦克火力为铁锤,瞬间砸碎我先锋装甲与指挥核心,堵死道路;以侧翼的机动火力为侧刀,沿这2.5公里的死亡长廊横扫我暴露的纵队;以远程炮兵为铁闸,封锁我退路与可能的增援通道;待我军建制被打乱、士气遭重创后,其步兵预备队将作为最后一击发起清剿。”
他顿了顿,将烟头在简易弹药箱搭成的桌角上狠狠摁熄,动作果决:“鬼子这一手,歹毒。若非陈勇大队长冒死拍摄情报,我军一旦踏入,必遭重创。入缅第一仗若吃此大亏,锐气受挫,后续战局,将极为被动。”
说罢,他转向陈勇,面容肃穆,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而沉重的军礼。
帐篷内所有军官也随之肃立。
“周将军!此乃我的职责所在,分内之事!”
陈勇立即起身还礼,心中对这位临危不乱、气度沉稳的将军敬意更甚。
“陈勇中校,”周安澜上前一步,右手用力拍了拍陈勇的肩膀,示意他坐下,目光殷切,“你的空战本领我已听闻,更难得的是你有洞察先机的眼光与胆魄。对于鬼子布下的这个死局,你有何看法?有何破局妙想?不妨直言,今日此地,你我共商对策。”
陈勇略一沉吟,目光扫过地图上那触目惊心的L型标记,说出了他最为担忧的一点:“周师长,诸位长官。我认为,一旦地面战斗打响,鬼子的航空兵部队肯定会介入。”
他停顿了一下:“届时,我军将面临地面伏兵火力绞杀,空中战机轰炸扫射的立体绝境。空中威胁不仅会造成巨大杀伤,更将彻底压制我军任何试图调整部署,转移兵力或组织反击的机动。天空若被敌人掌握,地面便是无处可逃的地狱。”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周安澜脸上的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绷紧了,那双饱经战火的眼睛微微眯起,随即手指无意识的缓慢叩桌,那是他在极度专注和压力下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非常清楚,面对如此完备的地面埋伏,若再被空中绝对优势压制,第200师就算能突围,也必将付出无法承受的惨痛代价。
军情紧急,陈勇知道当下第200师最缺的是什么——是空中的掩护。
陈勇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周师长,地面战斗如何部署,是各位长官的专业。而天空我在行,就由我们来守住。”
他抬起手,指向帐篷外东北方向,“我的大队很快就会接到指令,在保山机场待命。只要这里有需要,飞虎神鹰全体飞行员,将不惜一切代价,把鬼子的战机挡在战场之外!把鬼子的坦克和战车摧毁!”
此言一出,帐篷内压抑的空气仿佛被注入了一股锐气。
周安澜师长深深地看了陈勇一眼,再次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好!天空,就拜托陈大队长了。”
他随即转身,目光扫过所有军官,语气坚定,充满了放手一搏的决绝:“以前我们的天空任由鬼子的铁翼来去驰骋,而现在天空终于有了我们自己的鹰。地面上的这些鬼子,就交给我们了,老子倒要看看,小鬼子的铁壁合围,到底有多硬!参谋部,立即依据情报,拟定反伏击作战方案!要快!”
“砰!”
周安澜狠狠一拳砸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