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廖又回到图前,“低价股和绩差股在熊市时跌幅最大。只有这些最差的股票止跌了,才能代表大盘有可能要走牛。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他竖起第二根手指,“为什么券商先止跌?”
他停顿,目光变得深邃,像在回忆什么。
“券商每一次——都代表国家对市场的意志,代表市场最知道这个市场要走向哪里的那部分人。”
他语速慢下来,字斟句酌,“什么样的一部分人我就不说了。他们就会率先去把券商买一买。”
他端起凉茶,这次真的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吞咽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因为说白了,”
他放下杯子,杯底与茶台接触,发出清脆的“嗒”一声,“每一次所有的资本市场,任何一个国家的资本市场——都是政策的调控工具。”
他直视三人:
“明白吗?”
马丽轻轻点头,碧蓝的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光。小马哥深吸一口气,浴袍的领口随着胸膛的起伏微微开合。
“说完了熊市和熊转牛,”老廖滑动平板,“我们再说牛市。”
新的图表展开——这一次,是鲜红的、昂扬向上的箭头,像一面冲锋的旗帜。
“牛市的规律是什么?”他声音抬高了些,“价格趋势重心不断抬高,量能不断增加。”
他用手指模拟上涨的曲线,从低处一路划向高处:
“大水漫灌的牛市是普涨,投机会很疯狂——这是一种牛市,比如14-15年就会这样。”
他顿了顿,又调出另一张图。
这张图复杂得多:大盘指数温和上扬,但下方各板块的走势图却分化严重——有的陡峭冲天,有的平缓如死水。
“结构性牛市,”老廖指着那些陡峭的线条,“和高景气度行业息息相关。”
他看向小马哥:
“什么叫结构性牛市?就是说——牛市是牛市,但不是大水漫灌,望望队操控节奏。
你无可否定,这半年以来就是滴灌,是慢牛。
那么我们按照慢牛的节奏,
它一定要走结构性——一部分股票不动,一部分股票会动。这就叫结构性。”
他的指尖落在那几条冲天而起的线上:
“动的股票一定和高景气度的行业息息相关,和国家政策支持的方向——息息相关。”
小马哥眼神专注,嘴唇微动,像在无声复述。
“牛市还有个特点是什么?”老廖继续说,“刚才说了熊转牛券商先止跌,所以牛市的初期——券商一定是涨幅很大的。”
他话锋一转:
“但是券商在牛市的末期往往表现一般。在牛市的中期,券商在合适的位置会动一动,但不会有很高的空间。”
他停下来,端起茶杯,发现已经空了,又放下。
阳光彻底铺满了观景台。茶海、沙发、地板、栏杆,都镀上了一层金箔似的光。海风带来咸腥的气息,混着远处花园里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玉兰香。
老廖的声音变得深沉,像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
“牛市的末期是什么?”他问,却不急着回答,“往往是以银行为代表的大蓝筹——会拉出指数的最后一波上涨。”
他看向三人,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知道为什么吗?”
小马哥的手指停在了大腿上,露出了思索的状态。
“牛市的末期,”
老廖缓缓道,“公募会有很多资金募集过来。公募有钱后一定要配置股票——它有最低仓位限制。”
他语速慢下来,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涟漪:
“那时小股票、投机股的估值已经没法说了,太高了。那他们买什么?”
他自问,“只能买蓝筹,只能买市盈率相对低一点的。”
他向后靠去,沙发发出轻微的呻吟。
“所以牛市末期——往往是银行和一些蓝筹拉出指数的最后一波上涨。”
他举例:“比如05-07年,小马,你还没炒股票,那时。这叫经济基本面牛市,指数从1000点到6000点。”
他停顿,让数字在空气里沉淀。
“知道吗?”
他轻声说,“到4000点时,小股票已经不涨了。整个4000点到6000点——这2000点的巨大涨幅,都是蓝筹拉出来的。”
他竖起手指,一根一根屈下:
“银行、券商、地产——这些蓝筹。”
海面上,那艘游艇已经变成远处的一个白点。马达声消失,只剩海浪永无止境的哗啦声,一层,又一层。
“牛转熊的规律是什么?”
老廖调出最后一张图。
这是一张典型的顶部结构——K线在高位剧烈震荡,像癫痫病人的心电图。成交量柱状图忽高忽低,最后几根,明显矮了下去。
“我们说了熊市、熊转牛,又说了牛市,”他手指点着屏幕,“现在说牛转熊。”
他放大图表的右侧——那个开始下滑的拐点。
“情绪空前高涨的同时,”老廖语速放慢,像在解剖一具标本,“平均股价却滞涨,量能悄悄——大幅度降低。”
他抬头:
“情绪空前高涨就证明钱都来了,所以量能只会往一个方向走。量能会慢慢缩减,但这个缩减却慢慢悄悄进行,人却还在牛市的情绪当中。”
他手指在滞涨的K线上画圈:
“这时前面说了——权重拉指数,白线走势强于黄线。”他看向小马哥,“白线代表大股票,黄线代表小投机票,对不对?”
小马哥点头,喉咙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所以这时,”老廖一字一顿,“要开始牛转熊了。”
他总结,声音恢复平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
“不管熊市、牛市,还是牛转熊、熊转熊转牛——最终的表现一定是成交量。市场的水位。”
他用手掌在空中做出起伏的动作:
“水位不断升高就是牛,水位不断降低就是熊,降不下去了就是熊转牛,升不上去了、只有往下走——就是牛转熊。”
他放下手:
“不管某一个阶段,都要满足情绪变化永远落后于价格变化。这个我不展开了,你们可以在其他地方学一下。”
“不同的大势就有不同的走势特征,”
老廖点了一根雪茄,又继续说:
“那么,所以做手就要根据不同的走势特征,选择不同的手法去适应。”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三人,看向远处海天相接的线:
“另外有一句话——大家一定要记住。”
“这个市场有句话叫永远的高低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