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北风裹着碎雪碴子,刮得三眼胡同里那棵老槐树吱呀作响。
枝桠上积着的雪簌簌往下掉,砸在四合院的青石板上,碎成一片冰凉。
后罩房的操盘室里,四台显示器的蓝光映得满室透亮。
红木八仙桌上的铁观音还在冒着热气。
此时,叶回舟叼着支烟,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轻划拉。
屏幕上正跳着白屋子紧急电力拍卖的新闻。
小胖子王涛瘫在椅子上,嘴里嚼着口香糖。
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能源股行情,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老大,这事儿太魔幻了!”
老董这招是真狠啊,直接逼着微软、谷歌那帮科技巨头签十五年的‘卖身契’,给电网基建兜底。
以前都说AI是轻资产,敲敲代码就能赚钱。
现在倒好,直接被打回重资产原形,还得去伺候那些生锈的变压器、输电线。
这剧情反转得也太快了吧!”
瘦高个杨爽弓着背,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
此时他正对着一堆产业报告和供应链数据埋头苦算。
闻言头也不抬,伸手把眼镜推回去,声音里带着点沙哑:
“这才是看透本质了。”
你以为AI靠的是芯片和算法?
错了,到最后拼的是电,是电网,是那些能稳定供电的铁家伙。
我刚查了数据,白头鹰大型变压器的交货周期都涨到3到4年了。
比光刻机的交货周期还长。
这玩意儿不是说造就能造的,得用大量的铜和特种钢材,还得有熟练的电工。
纯纯的重工业,跟摩尔定律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说着,把屏幕转过来给众人看。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小胖子王涛直皱眉:
“你们看,就说英伟达吧。
以前大家都觉得只要台积电能造出芯片,英伟达就能躺着赚钱。
可现在呢?
就算微软抢到十万张H100显卡,没有变压器供电,那些显卡就是一堆废铁,只能在仓库里吃灰。
这就是所谓的‘英伟达陷阱’,物理世界直接卡死了数字世界的脖子。”
刘平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
手里捏着一份刚整理好的资料,上面标满了红笔批注:
“这事儿的核心,是AI产业链的利润分配彻底变天了。”
以前利润都往算力层、应用层跑。
现在为了养活这个算力怪兽,利润得乖乖流向能源层。
那些握着发电厂、握着PJM电网接入权的公司,现在不是什么公用事业服务商了。
是彻头彻尾的能源收租工。
你们再看看伊顿和施耐德的财报,积压订单都创历史新高了。
伊顿的订单都排到2027年以后了。
这跟三年前的台积电一模一样。”
“PJM电网?那是啥玩意儿?”
小胖子王涛挠了挠头,问道:
“还有那个基荷电源,跟光伏风电有啥区别?”
我看最近光伏股也涨得挺凶的。”
马修放下手里的热可可,学着法国人的腔调,洋腔洋调的中文里带着点哭笑不得:
“涛哥,你可别搞错了。”
光伏和风电在数据中心眼里,就是‘垃圾电’。
AI模型训练是一秒都不能停的。
一个十万张H100的集群,每分每秒都在烧钱,需要的是24小时稳定供电,连一毫秒的中断都不行。
光伏靠太阳,风电靠风。
太阳下山了怎么办?
风停了怎么办?
这种间歇性的能源,数据中心根本不敢用。”
“所以真正的香饽饽是基荷电源。”
叶回舟终于开口,他掐灭烟头,指了指平板上的能源公司名单:
“在白头鹰,能提供基荷电源的就两类,核电和天然气。”
Vistra、Constellation、Talen Energy这几家,最近涨得比英伟达还猛。
就是因为它们手里有硬通货。
尤其是Constellation,前阵子跟微软签了个大合同。
微软买了三里岛核电站未来二十年的所有电力,就为了让核电站重启。
这说明啥?
说明科技巨头已经认怂了,知道只有核电才能救AI。”
刘平点点头,补充道:
“还有个关键点,是这些公司的属性。”
白头鹰的电力公司分两种,一种是受管制的,电价是政府定的,赚的是固定收益,跟债券似的,没什么盼头。
另一种是像Constellation这样的独立发电商,电价是市场说了算的。
现在PJM市场极度缺电,老董搞的这个拍卖机制,直接把电价变成了竞价拍卖品。
你想想,谷歌、亚马逊、微软三家拿着几百亿美金抢几座核电站的产能。
那场面跟沙漠里抢水似的,电价能不涨吗?
这种公司的估值逻辑,早就不是公用事业股了,是有稀缺资源定价权的成长股。”
杨爽又调出另一份资料,指着上面的Quanta Services(广达服务):
“除了卖电的,还有卖铲子的,这家公司就很有意思。”
它不发电,专门搞电网基建,架线、装变压器、升级老旧电网。
老董的政策里有个细节,科技公司不仅要建电厂,还得把电厂接入电网。
可PJM电网的接入排队名单长得离谱,有钱都不一定能排上号。
这时候广达服务这种有施工团队的公司,就有了插队权。
科技巨头为了让数据中心早一天上线,愿意付几倍的钱。
人家赚的就是这个‘加速费’。”
小胖子王涛听得两眼放光,搓着手就想下单:
“那咱们赶紧加仓这几家啊!”
这逻辑简直完美,既有政策加持,又有物理瓶颈,妥妥的躺赢啊!”
叶回舟却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冷静:
“别急,完美的逻辑背后,往往藏着最大的风险。”
你们都忽略了老董那句话——‘我决不愿看到白头鹰人因为数据中心而付出更高电费’。”
这句话不是场面话,是悬在这些能源新贵头顶的利剑。”
这话一出,操盘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显示器的嗡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刘平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开口:
“你是说zz风险?”
“没错。”
叶回舟点点头,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寒风裹着雪沫子扑进来,让他的思路更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