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亚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泼在小马哥那栋面朝大海的别墅露台上。
老廖摘下墨镜,手里拿着一杯冰镇普洱:
海风卷着咸腥味掠过,把远处泳池里的水声揉碎在棕榈叶的沙沙声里。
“廖先生,您这趟来得可真巧,”
穿白色连衣裙的女记者将录音笔推得更近,领口别着的“财经锐眼”徽章在阳光下闪了闪。
“刚落地就赶上白银又跌了3%,这是您早就预料到的?”
老廖没直接回答,反而指了指远处沙滩上扎堆的游客:“你看那些人,涨潮时都往水里冲,退潮了才发现脚被礁石划破。”
这市场啊,跟海浪一个德性——
他顿了顿,看着女记者眼里的急切,笑着很神秘的补了句:
“上周白银单日跌35%那天,我在密云水库的院子里,听着风卷着树叶响,就知道这波杀跌才刚开始。”
女记者听闻满脑袋黑线,接着又问道:
“可市场都在传,国际银价大跌,然后您联合几位大佬在沪市砸盘,才引发了这轮暴跌。”
甚至有自媒体说,您光是做空就赚了20亿——
“20亿?”
老廖笑出声,喉结在松弛的颈皮下滑了滑,“我确实开了空仓,不过我不是砸盘,再次声明,我们都是合理的!”
美女记者点了点头,问道:“好像你开了几百吨空头头寸吧!”
“小姑娘,你知道450吨白银空头头寸意味着什么吗?”
每波动一美元,账面就得多亏5000万。
前阵子白银从xx美元冲到xxx的时候,我一天就浮亏1.5亿。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这是1月那波反弹时止损的单子,光这部分就亏了3亿。”
现在这点浮盈,不过是把之前的学费赚回来罢了。
海风突然变急,掀得遮阳伞一阵晃。
女记者攥紧了笔,追问:“那您怎么确定这波下跌不是短期调整?毕竟美联储新主席提名刚出来,市场情绪太极端了。”
“极端?”
老廖眯起眼,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2020年美联储撒钱的时候,白银从12美元涨到30美元,那才叫极端。”
现在不过是挤泡沫——
他突然提高声音,指着不远处的游艇码头,“你看那些停在港里的船,涨潮时个个昂首挺胸,退潮了才知道谁是光着屁股的。”
就像有人突然喊“退潮了”,l泳的能不急着往岸上爬?
女记者的脸红了红,赶紧翻到笔记本新的一页:
“您在《我的反省》里写,‘市场变好前往往先变坏’,这是不是说,现在的暴跌反而是机会?”
“机会?”老廖的手指在茶几上敲出轻响,节奏跟海浪拍岸的频率莫名契合,“得看你有没有穿泳裤。”
他突然起身,走到露台边缘,指着沙滩上被浪冲得东倒西歪的遮阳棚,“那些棚子看着结实,其实桩子没打深。”
就像现在持有白银基金的人,溢价109%还敢买,这跟在涨潮时把帐篷扎在沙滩上有什么区别?
女记者的瞳孔缩了缩。
她刚听说那只白银LOF基金一字跌停还溢价翻倍的事。
“沃什这人,表面是鹰派,实则是老董的算盘珠子。”
老廖转过身,阳光在他眼角的皱纹里投下阴影,“他说要缩表,却没说缩多少;说要降息,又没说降几次。”
这种模糊地带,才是收割散户的好地方——
他突然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
“你以为金银暴跌是因为他?其实是早就囤够空单的人,借他的名头砸盘罢了。”
“那您觉得白银会跌到哪?”
女记者往前倾了倾身,胸口的录音笔亮着红灯。
“不知道。”
老廖说得干脆,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茶杯,“我只知道,COMEX仓库里有4亿盎司的交割合约,实物却只有1亿盎司。”
这就像四个人抢一块蛋糕,最后总得有人饿肚子。
他看着女记者眼里的困惑,突然笑了,“小姑娘,你知道为什么我坚持写《我的反省》吗?”
不是教别人怎么赚钱,是想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翻涌的浪花:“这市场最狠的不是暴跌,是让你觉得‘再等等就能回本’。”
就像现在沙滩上那些不肯走的游客,总以为下一波涨潮能把鞋子冲回来,结果等来的是更大的浪。
女记者还想追问,老廖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中财期货-小张”的名字。
他接起电话,嗯啊了几句,挂了之后对女记者摆了摆手:“监管又来查持仓了,这采访得先到这。”
“最后一个问题!”
女记者急忙站起来,裙摆被风吹得贴在腿上,“您觉得普通投资者现在该怎么办?”
老廖已经走到客厅门口,闻言回头,阳光正好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去买根油条,好好上班。”
他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只留下海风卷着这句话,跟浪声混在一起,散在三亚的空气里。
露台的茶几上,那杯冰镇普洱还冒着白气,杯底沉着几片蜷缩的茶叶,像极了那些在K线图里挣扎的散户。
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轮落日正往下沉,把海水染成一片滚烫的金红,仿佛在为这场还没结束的暴跌,铺上一层悲壮的底色。
女记者僵在原地,手里的录音笔还在忠实地记录着海风的呼啸。
直到小马哥叼着根雪茄从屋里晃出来,她才猛地回过神,追上去问:
“马先生,廖先生刚才说的‘买根油条好好上班’,是认真的吗?”
小马哥吐了个烟圈:“老廖说话向来带刺,但理儿在。”
你以为他这别墅是靠猜K线图赚来的?
那几年口罩事件最凶的时候,大宗商品跌得爹妈不认,他愣是扛着十几亿浮亏没砍仓,每天雷打不动看八小时研报。
现在你们只看见他赚20亿,没看见他办公室保险柜里那叠厚厚的止损单——每张都够普通人买套房。
她突然注意到露台角落堆着几个没拆封的纸箱,上面印着“直布罗陀保税仓库”的字样,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
“那些是……”
“老廖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