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在那越发盛大的嗡鸣声中停在了顶层。这里的空气稀薄而寒冷，被那棱镜晶体的光辉反射成了淡蓝色，带着一股臭氧和某种更加古老，仿佛星辰燃烧后的灰烬般的味道。
站在这里，李星渊看到脚下的江城变成了一张灰暗湿润而破碎不堪的地图，那些在雨中抗议的人群，那些闪烁的警灯，乃至这座城市里正在发生的悲欢离合，在六百米的高空看来，都不过是培养皿中微不足道的菌落。他体内的光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视角的转变，所有的一切都抽象的融化成了一片片的光斑——云层、雨水、乃至远处的黑暗——如同是不同颜色的海水所纠缠而形成的海洋。
李星渊伸出了一只手掌，只要一伸手，就像是能将整个江城全部掬在自己的手中一般。
他是怎么想的呢？
“如此……渺小。”
李星渊眯起了自己的眼睛，那彩色的海洋在他的眼睛里面溃散成了万家灯火。
“你准备好了吗？”
苏晓问道。
“准备好了。”李星渊点了点头，他回过头来，这是棱镜塔针尖上的一点，地方不大，中央开着一朵如同花朵一般的晶体，苏晓正半蹲在地上，用一个便携式的设备连接着那个晶体，这也是混合了人类与蟋蟀人科技的产物。
“虽然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感觉……”苏晓扭过头来，用一种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李星渊：“但就你上次的表现来看，大概很疼。”
“怎么说呢？不过是从一个盛满的杯子当中倒出来一滴罢了，这个过程算不上多么痛苦。”李星渊无奈的跟苏晓解释：“但门之主并不允许我空着，我必须从它那里再接一滴……这个过程就不太好受了。”
李星渊现在身上的光是他个人，从幻梦境当中取来的光，与在另一个时间线的江城研究所取得的光的混合，他用来点燃棱镜塔的光芒也正是这部分。
而门之主会为他补充所消耗的光芒，这对于一个合格的神选来说是梦寐以求的恩赐——门之主所赠与的光辉自然比李星渊本身所拥有的光芒更胜。
但在每一次的补充后，李星渊的存在就会被稀释一部分，他的意识将会被那无尽光辉之主替代一部分，门之主无意侵占他的理智，但光的特性本就不允慈悲。
“……棱镜塔已经准备好了。”苏晓收起来了说道：“你呢？”
“我也准备好了。”李星渊将手触碰到了那朵花蕊顶端的尖刺。
“这次比一号塔的范围大，所以需要付出的光也多的多……”
“行了，苏教授。”李星渊笑了笑：“要做心理建设你该在塔下给我做，现在要反悔也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