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观众回来了。
那些被奈亚拉托提普的出现而惊吓到离场的注视，有一部分默默的回到了观众席上，注视着这一幕的发生。
但是它们并没有再试图控制剧本的走向，而是任由李星渊这个业余的演员按照自己的意思任意表演着。
“准备战斗吧！无论是什么将要毁灭卡尔克萨！准备战斗吧！让我们的战舰升空！让我们的锻炉开动！如果一颗星星的材料不足，那就点燃一千颗星星，如果一颗恒星不能提供我们想要的燃料，那我们就点燃一千颗太阳！”
卡尔克萨人们活动了起来，他们开始激动的叫嚷着，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悲伤和懦弱，而后一个个的走出了李星渊所在的这个宫廷，包括那个和李星渊身上的装甲差不多华丽的卡尔克萨人，也碰了碰自己的装甲，行了一个礼。
“我会成为您的信使，将您的意志传达给其他的执政。”这个华丽的卡尔克萨人看上去被情绪影响的一样不轻，甚至比那些羽毛平庸的卡尔克萨人更重：“卡尔克萨永垂不朽！”
“卡尔克萨永垂不朽。”李星渊庄重的点了点头，看着这留在戏台上的最后一位NPC离场。
全程，没有任何一个人对那个无头小鸟的尸体发出什么疑问——就像是人们习惯性的忽视房间里的大象。
“虽然老大你那一幅慷慨陈词很帅……但持续不了太久的。”卫兵模样的赵惊鹿说道：“卡尔克萨人是一种非常软弱的生物，怎么说呢，我感觉我要是穿越过来能直接一把剑就把它们挨个杀个干净，它们的情绪很容易变得软弱下去，尤其是——尤其是它们需要依靠领袖的个人意志，它们所有的情绪都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来源，如果你想让他们一直保持专注和愤怒，那你自己就必须要保持专注和愤怒。”
“那就试试看吧。”李星渊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但老大，你看上去不像是个会容易生气的人……”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光压制了我的感情，李星渊原本是个记者，一个学新闻的，学文学的，怎么可能是个精钢一般的人呢？
但李星渊不想要和赵惊鹿过多的讨论这个，不想让赵惊鹿担心——光没有办法进到梦里，但李星渊也没有办法一直生活在光中。
“那是因为我一直很愤怒。”
赵惊鹿侧过眼睛来看他，眼睛里面闪烁起了一丝笑意：“电影梗是吧？以为我没看过复联？在说完这种话之后，你怎么也得变身一下浩克，才能增加说服力啊。”
李星渊也笑了笑，卡尔克萨人的笑声听起来也像是在唱歌。
尽管两个人在梦中即将毁灭的异星，尽管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像是人类，但说起这种事情的时候，这种只有他们俩能听懂的笑话，依旧好像回到了黑潮未曾来临前的那些平静岁月里。
“暂且试试吧。”李星渊侧过头来，没有看向赵惊鹿，而是看向了那些黑暗当中沉默的注视着他表演的那些眼睛，虽然看似是在自言自语，实则在对着那些观众们说道：“我们或许无法改变凯尔克萨毁灭的命运，但我们或许可以决定……卡尔克萨究竟是如何毁灭的。”
黑暗当中的观众不语，但也未曾移开目光。
或许即便是它们也想看看，卡尔克萨在李星渊的手里，究竟会导演出什么样的另一种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