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不相瞒。”瓦西里张开了自己的双臂，面向了那个巨婴的方向：“我早就他妈的想要这么干了。”
“用静止的奶水去阻止婴儿，成功的可能性不说是零，也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穿着宇航服的瓦西里凝视着那个巨婴：“但是当奶水流动起来的时候，总有呛死它的可能性。”
那些意识如同是无数股的洪流一样冲向了那个怪物，而那个怪物似乎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它所打开的那个裂隙消失了，卡死它的整个宇宙都消失了，变成了无数张人脸组成的触须，试图将其撕烂碾碎。
巨婴就像是在跟一整个宇宙作战，它在本能的片刻惶恐之后愤怒了起来，它无法接受自己被食物所袭击的这个事实，它大叫着，哭泣着，那苍白臃肿的肢体在那狂乱的意识流当中疯狂的舞动着，镇压这股反抗的力量，但啃咬掉了一股意识的浪潮，下一秒那股意识就从它身体的某一处再次钻了出来。
那狂乱的意识似乎无穷无尽，李星渊已经不知道见到了多少张的脸庞从那一无所有的尽头处冲出，参加了这场声势浩大的决战。
李星渊所能看到的，所能感觉到的每一处地方，都被灵魂给填满了，他已经无从分辨那些灵魂当中是否有自己熟悉的那些，是否有些灵魂在冲向那个巨婴之前回头望了自己一眼？是否有些灵魂希望在消失之前，让李星渊记住他？
纷繁复杂的意识穿越了他的身体，他感受到了无数种的回忆，如同潺潺的溪流混入江河，但那些记忆大多已经破损了，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一个感觉，一个回忆，又如同清晨的薄雾一般笼罩在李星渊意识的湖面上。
槐河村举行了多少次的迎棺节？每一次的迎棺节，又积累了多少的灵魂？如果那些灵魂真的都积累在了那处被认为是龙脉的地方，究竟积累了多么庞大的力量？
单单只是写在黄纸上的那些名字是无法带来如此之多的灵魂的，难不成，迎棺节那简陋的仪式，竟然真的召集来了全天下的无主孤魂？
——自智人诞生的五万年来，地球上总共出生了大约1170亿人。
除却黑潮之前统计的地球人口约80亿人，也就是说，地球上有1090亿人已经死去。
由于黑潮到来之后的各种灾难，这个数字现在绝对只多不少。
那些灵魂就在这里？就在这样一个贫穷的，低矮的，村子的下面？这一天就像是早就被人安排好了，有人预见到了黑潮的到来，预见到了这个贪吃意识的存在出现，并且为其准备好了这顿饱餐，这个陷阱……
一碗奶水会被婴儿喝掉。
一个湖泊的奶水呢？一个海洋的奶水呢？
那怪物的身体开始痉挛了起来。
“我也该走了，李。”
瓦西里说道：“你做的不错，如果有机会的话，真的可以去当个宇航员。”
李星渊微微一笑，又不知是谁的意识穿过他的身体时带着太沉重的挂念，李星渊不知为何落下泪来。
“会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