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瑟缩着,用颤抖的四肢支撑起身躯,连滚带爬地退后数步,拉开与卡尔之间的距离。
卡尔收回手,他直起身,没有多看阿尔托一眼。
他已经给出了姿态,对方接不住,那是对方的事。
此刻,全场寂静。
所有的目光,惊惧、敬畏、若有所思的,都汇聚在卡尔一人身上。
萨宾娜悄无声息地向后缩去,她的动作极轻,轻到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毕竟,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卡尔和阿尔托身上,谁会留意一个科德温宫廷顾问?
但她的心脏,却跳得如同擂鼓,她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阿尔托传送逃逸的瞬间,她心中甚至闪过幸灾乐祸的窃喜。
上议会的阿尔托要是能跑掉,至少证明卡尔的追击能力并非无懈可击。
那么她当初在战场上逃得一命的耻辱,或许可以解释为“侥幸”。
然而,那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残酷的现实碾得粉碎。
卡尔预判了阿尔托的传送位置,提前站在那里,等着对方自投罗网。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阿尔托传送的瞬间,甚至可能更早,卡尔就已经洞悉了他的意图。
这意味着,只要卡尔愿意,没有人能用传送从他面前逃脱。
那么,当初在泰莫利亚边境的战场上…
萨宾娜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她为此沾沾自喜过。
能在那样恐怖的对手面前全身而退,多少证明了自己反应够快、决断够狠。
但现在……那个男人,是否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只是不屑于阻拦?
萨宾娜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她将自己缩得更深,藏进前方几个身材高大的术士身后。
………………
卡尔没有理会那些复杂而恐惧的目光,他径直走回长桌,在亨身侧的位置坐下。
椅子在他落座的瞬间,微微向后滑了半寸。
此刻的他,背靠椅背,双腿随意交叠,双手搭在扶手上。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依然站着、不敢吭声的术士们,开口。
“说实在的,举行这场会议的本意,是我的老师亨。”
“以及,蒂莎娅女士心存不忍,不愿发生不必要的流血事件。”
“他们考虑到你们感受才决定召开会议,希望能听取各方意见,最终达成一致。”
“但对我来说,无关紧要,无论你们赞成与否,都干涉不了我的决定。”
这几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术士们心上。
没有威胁,恐吓,没有刻意加重语气,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然而,正是这种平静,让他的话分量重得令人窒息。
他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同意,甚至不需要任何人的支持。
他站在这里,只是因为他愿意,他解释,只是因为他想解释,仅此而已。
卡尔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众人,那双眼眸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进每个人内心深处。
“你们之中,有不少人让我不喜,我原本打算是清洗一遍。”
“但最终,我还是尊重了老师她们的意见。”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靠在椅背上,用慵懒的姿态,欣赏着众人的反应。
而那些术士们的反应,先是难以置信。
“等会?卡尔·艾尔,是亨的学生?!亨,竟然是他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