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比在听完莱恩的陈述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哪怕是以一个存活了悠久岁月的约德尔人的视角来看待这件事儿，依旧会觉得......自己似乎还是太年轻了一点。
恶魔召唤了恶魔，恶魔制造了恶魔，恶魔杀死了恶魔，恶魔又想要再召唤恶魔，因为恶魔想要吃掉恶魔！
波比的双马尾在此时摇动了起来，像是想要把脑子里的‘恶魔恶魔恶魔恶魔......’给甩出去。
“你觉得我们在这个地方谈论这种事情，合适么！？”
约德尔人试图通过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来分散自己内心的惊愕情绪。
“合不合适不知道，但很有戏剧性，也很有讽刺感。”
莱恩看向了最后一批搬运着狂信徒尸体的无畏先锋战士们。
天使在绝大多数人的眼中或是脑中，往往代表着光芒、正义。
但面前这场惨剧的起因，却是那象征着正义的天使凯尔。
这里头或许有魔腾在暗中出力，但莱恩不觉得这种信念虔诚到愿意为了信仰付出生命的狂信徒，真能在短时间内被恶魔蛊惑了意志、扭曲了信仰。
恶魔很可能只是在狂信徒的恶梦中种下了一粒种子，而真正让种子能得以发芽的，是狂信徒们的信仰，是天使凯尔那关乎绝对正义的疯狂主张。
许多人在阅读天使姐妹的故事时，其实更多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凯尔的绝对正义以及莫甘娜的法外有情的争执上，却忽略了这两个主张背后代表着什么。
绝对的正义，意味着不容许有一点点的罪孽出现，更意味着当罪孽出现时，天使凯尔以及她的信徒们会为了根除这个罪孽而不计任何代价。
这群信徒们在进行这种疯狂、偏执的邪恶仪式之前，脑子里最后浮现的念头，必然是他们此举是为了消灭邪恶！
为什么很多坏人并不觉得自己坏？
因为他们早就在自己作恶之前，给自己叠满了足够的‘buf’。
他们会把自己经历的、自认为是迫害的事情怪罪于整个世界，以方便他们在伤害无辜者时，可以用‘这个世界曾经也对我如此残忍’或是‘天道不仁’等口号来削弱内心那本就没多少的罪恶感。
久而久之，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是在作恶，他们只会觉得自己是可怜人，是在为曾经的自己讨回公道。
这个道理放在这群狂信徒身上也一样，偏执的正义成为了一把利剑，让他们的‘正义之举’也会在无意间划伤无辜的人，而他们会将其视为正义的代价。
“我不能理解！”
约德尔人看不懂莱恩。
“这个不需要理解。”
莱恩知道有人能理解自己。
可惜辛德拉不在这儿。
波比鼓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现在费德提克变成了我们的‘队友’？我们要跟一个恶魔合作？”
“不能这么说，敌人的敌人也并不一定是朋友，毕竟我们不清楚在我们的介入下，费德提克是否还能被成功召唤出来，哪怕是召唤一部分出来。
“其次如果真召唤出来了，我们也没办法判定它是费德提克的哪一个部分，万一是恶魔灵魂中最为偏执、疯狂的哪一部分呢？
“最后哪怕唤醒了费德提克‘理智’的那一部分，我觉得在不同场景下，它也会做出跟数百年前截然不同的选择，之前它那么做是为了避免人类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