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舷窗外传来隐约的海浪声和海鸥的鸣叫,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实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格里夫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这场刚刚建立起来的微妙平衡彻底打破。但他必须问。这是他的职责,是他来这里的使命。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高东旭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而明亮,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格里夫的身影,却让人无法窥探井底的秘密。格里夫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渺小的,忐忑的小人物。
但他还是开口了。
“哈罗德先生,关于永生守卫佣兵团和那名亚裔少女。。。”
话未说完。
高东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种消失不是慢慢褪去,不是逐渐收敛,而是瞬间的,彻底的,仿佛从未存在过的消失。就像阳光被乌云遮蔽,就像温暖被寒风吹散,就像春天突然回到了寒冬。
他的眼神从慵懒变得锐利,从温和变得冷冽,像两把无形的刀,穿透空气,直直刺向格里夫的灵魂。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永生守卫。”
他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是一种绝对的,居高临下的,强者对弱者的宣告。
“至于那名亚裔少女,我已经说过了,不想再重复。”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耐和逐客的意味:
“那么,还有事吗?”
格里夫心中一沉。
他听出来了。
他听出了高东旭语气中的不耐,听出了那平静表面下的坚定,听出了那淡然眼神中的警告。对方是不会交出永生者和那名亚裔少女了——无论他用什么方式,无论他搬出什么理由,无论他是恳求还是威胁。
但同时,他也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只要他识趣,只要他知进退,只要他懂得分寸,这场会面就可以和平收场。
格里夫在心中快速权衡。
翻脸?
他翻不起。
面对神秘而强大的高东旭一伙人,他一个小小的塔拉特工,有什么资本翻脸?他带来的那几个手下,虽然在普通人眼里算得上精英,但在这群超凡者面前,恐怕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就算是整个塔拉组织倾巢而出,面对那个可以用红色丝线把人切成碎块的女人,又能有几分胜算?
他想起了薛道薇。
那个坐在角落里,文静优雅得像一幅画的女人。那个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就让他汗毛乍起的女魔头。那个可以用指甲变成的红色丝线,在几秒钟内屠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的杀人机器。
物理免疫。
攻击范围广。
杀伤力强。
简直就是行走的人间凶器。
塔拉的那些猎魔人,那些驱魔师,那些所谓的精英特工,那些用了几百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和手段,在她面前恐怕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她可以像切豆腐一样,把他们全部切成碎片。
格里夫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这次回去,他要提议吸收一些会东方魔法的超凡能力者进塔拉。
这不是他异想天开。在美国,真的有很多这样的能力者——那些在天朝混不下去的邪派修士,那些偷渡过来的黒教上师,那些隐居在唐人街的民间术士,那些在地下世界摸爬滚打的亡命之徒。
阴山派,萨满教,黒教。。。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邪派法术,虽然大多邪恶而残忍,但确实威力强大。
他们虽然大多使用的能力很邪恶,手段很血腥,但对付那种物理免疫的存在,说不定能起到奇效。
格里夫知道,这个想法有些疯狂。引入那些邪派修士,无异于引狼入室。但现在的塔拉,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没办法,谁让美利坚这么“自由”呢?
格里夫在心中苦笑。
这片土地上,有大量的偷渡者——那些从世界各地涌来的,渴望“美国梦”的人。有数不清的流浪汉——那些被社会遗忘,在街头巷尾苟延残喘的人。有没人关心的失踪人口——那些消失了也不会有人追查,不会有人寻找的人。
对于那些在天朝已经没有了生存空间的邪派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材料”。
无人追查的大量失踪人口。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执法机构。
自由自在的“修行环境”。
不得不说,自由的美利坚,绝对是各种邪派,邪恶之人的天堂。他们在这里可以肆无忌惮地发展壮大,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各种邪恶手段,可以用那些“材料”来提升自己的功力。
好吧,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作为一个全世界人都想移民的天堂国家,那么多的人千方百计地登陆美利坚,但一做人口调查,人口数量永远是三亿左右。
那些消失的人口,去了哪里?
没人知道。
也没人关心。
当然,这些事,高东旭是不知道的,说白了,高东旭是真的好运,能够自产灵气,还获得了最高级的传承,他完全属于修真界的天选之子,根本接触不到那些在底层苦苦挣扎,没有灵气可用,只能用邪法来追求力量和功力的底层修真的世界。
那是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