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酒桌上,大家很有默契地不谈工作,聊的都是些吉春这些年的变化和一些趣事。
饭后,曹言说有点私事想跟周秉昆聊聊,让姚书记他们先去忙。
两位领导都是人精,哪能听不出弦外之音,连忙热情地告辞,临走前还特意叮嘱周秉昆,一定要把曹老陪好。
等两人带着一大伙人都走了,厂区里才算清静下来。
曹言跟着周秉昆来到他的办公室。
刚一进门,曹言就抬手在周秉昆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这小子,可以啊,都学会狐假虎威了。”
周秉昆被打得一缩脖子,也不躲,嘿嘿地傻笑:“姐夫,这哪能怪我,你说你要是来了,我又没通知我们领导,到时候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还不得给我穿小鞋。”
“你还有理了是吧?连我都敢拿来当幌子使。”曹言说着,作势又要打。
“姐夫,别,别打了!”周秉昆一边躲一边求饶,“小宁在呢,当着外人,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曹言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转向办公室角落里,那个从进来就一直低着头,忙着收拾茶具的姑娘。
“行啊你,都混到有秘书了,这事春燕知道吗?”
周秉昆嘿嘿一笑说道:“什么秘书啊,小宁是赶超的妹妹,大学差几分没考上,我让她进厂里在后勤当个临时工,她平常在小食堂那边帮忙,今天不是你来了嘛,我就叫过来帮忙倒倒茶水什么的。”
周秉昆解释完,对一直低着头的孙小宁说道:“小宁,这是我姐夫,你哥也认识他,你跟着我一起叫他姐夫就行了。”
孙小宁依旧是低着头,听了周秉昆的话,喊了一声:
“姐夫!”
“你这声音怎么了?还有,怎么今天一天都低着头啊?”
周秉昆大大咧咧地说道,“我跟你说,我姐夫可不是外人,跟我亲哥没两样,你要是能巴结好他,你哥心心念念的那个正式工名额,完全不在话下。”
孙小宁此时想打个地洞钻进去的心思都有,她当然知道周秉昆把自己介绍曹言认识是好意。
也丝毫不怀疑,曹言一句话就能解决她哥心心念念的正式工名额。
但问题是,从今天在大门口看见曹言的第一眼起,她就已经认出来了。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昨天晚上,自己和好姐妹在文化宫门口,扎错自行车轮胎的那个倒霉蛋!
虽然当时天色暗,离得也远,看得不太真切,可那身形,那气质,还有后来她和姐妹骑着车狼狈逃跑时,自己回头匆匆一瞥看见的眼睛,她绝对不会认错。
孙小宁现在心里就一个念头,求爷爷告奶奶,只希望对方因为天黑,又离得太远,没看清楚自己的长相。
要不然,这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周秉昆还要再说什么,办公室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他走过去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
“什么?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对曹言匆匆说道:“姐夫,车间那边出了点急事,我得赶紧过去处理一下,小宁,你先帮我陪一下我姐夫。”
说完,人就像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办公室。
周秉昆一走,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曹言也没坐着,起身走到办公室一侧的书架前,从上面抽出一本技术期刊,随意地翻看起来。
孙小宁像个犯了错的小媳妇,低着头杵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点,好让曹言看不见她。
她这副掩耳盗铃的样子,让曹言觉得有些好笑。
看了一会,曹言放下手里的期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孙小宁是吧,多少岁了?”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孙小宁身子一僵,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夹着嗓子小声回答:“二十。”
“二十岁,谈对象了没有?”曹言又问。
孙小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摇头:“没……没有。”
“你觉得秉昆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孙小宁猛地抬头,一脸茫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怀疑自己和秉昆哥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没什么。”曹言笑了一下。
从孙小宁的反应里,曹言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看来现在的孙小宁,并没有喜欢上周秉昆。
这也正常,原剧里孙小宁被周秉坤安排在书店里工作,周秉昆算是她的直属上司,几乎天天会去书店,小姑娘日久生情不奇怪。
现在周秉昆是副厂长,她是小食堂的临时工,两人平时接触的机会少得可怜,自然也就没那方面的想法。
“你现在是在后勤的小食堂帮忙?”曹言换了个问题。
孙小宁连忙点头:“嗯,主要就是打打杂,洗菜、洗碗,有时候领导包厢缺人手了,也去帮忙端个茶倒个水。”
就像今天这样,只是今天周秉坤还把她叫来全程接待曹言。
“你觉得这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不累,空闲时间也多。”孙小宁老实回答。
“那你觉得南方怎么样,有发展前景吗?”
曹言这跳跃性极强的问题,把孙小宁又给问懵了。
她脑子飞快地转着,曹言怎么会突然问起南方。
对了刚才听曹言和姚书记他们聊天,好像说他马上就要去南方发展了。
这么问,应该只是没话找话,随便和自己闲聊几句吧。
对,肯定是这样,他肯定没认出我来。
想到这,孙小宁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回答:“我……我不知道。”
“那你准备和你小姐妹去南方发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