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匠”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
一种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笑。
红姑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刚想出手。
咔。
很轻的一声响。
就像是深秋的夜里，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书匠”咬碎了牙槽里的毒药，黑色的血瞬间从他嘴角溢出。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人已断气当场。
与此同时。
远处柱子旁另外两个重伤不起的杀手，身子也猛地一挺，随后软了下去。
死法一样，服毒自尽。
连死的姿势，都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红姑的脸色变了。
沈风的脸色也变了。
死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这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这已不仅仅是杀手，更像是死士。
沈风盯着那黑色的血，眉头锁得更紧。
牙蕴剧毒，事败即死。
放眼江湖，有这种规矩，又有这种手笔的，他便只知道一个地方。
无妄海。
这三人竟然真的是无妄海的杀手！
只是，为什么？
无妄海的刀，为何会指向他？
买凶的人是谁？与自己有何仇怨？
红姑自然没有想这些。
她只觉得愤怒。
无论是谁，敢在极乐云楼杀人，就是在打她的脸。
更何况，今夜还死了人，死了三个晦气的杀手。
她猛地转身，死死盯着沈风。
目光如刀。
“你是何人？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沈风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你又是谁？”
红姑冷笑，挺胸：“你可以叫我红姑。我是这里的主人。”
“主人？”
沈风笑了。
他的笑容里带着种说不出的嘲弄。
“一个武将巅峰，就想做这等销金窟的主人？”
沈风淡淡道：“这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我倒是很好奇，站在你背后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红姑的面色骤变。
这是她的软肋，也是云楼的禁忌。
“住口！”
红姑厉声道：“你坏了云楼的规矩，扰了贵客的雅兴。这里不欢迎你，请！”
她竟是毫不留情，直接下了逐客令。
若是换了别人，也许已经走了。
毕竟这里刚死了人，血腥气太重，酒兴已尽。
但沈风不是别人。
他不但没走，反而搂紧一旁明显受了惊的画眉，左手食指有些不老实地在画眉微微颤抖的身上划了几下。
“扰了雅兴？”
“别人是贵客，我难道就不是贵客？”
沈风摇了摇头，悠悠道：“你这话，简直让我失望透顶。”
“我是客，他们是杀手。”
“极乐云楼打开门做生意，却放进了三个要命的阎王。”
“若非我还有几分本事，现在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明明是受害者，你们极乐云楼却反倒怪我扰了清净？”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风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又指了指四周那些面色发白的宾客。
“今日，是我沈风命大。”
“可明日呢？”
“若是下次换了在座的诸位老板，能不能躲得过这必杀的一击？”
“这极乐云楼，到底是温柔乡，还是鬼门关！”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针。
狠狠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大厅里忽然有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