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只是碍于他们高贵的血统和抵御神怪的力量,贪图那点庇护,这才勉强忍受。
但这一次的屠城之举,实在是大大超出了人类容忍的极限!
这和剥削一下族人享受享受,性质完全不同了。
正如圣城的檄文所说,眼前的所谓神子,已经不算是人了。
绝不是同族同类了。
本就心急如焚的基摩多罗斯,见状当场暴怒。
‘希拉多罗斯欺负我也就算了,他也是高贵的神裔!你们这些卑微的凡人怎么敢的?!怎么敢违逆我?!’
盛怒的他当即杀了数人。
但是依旧没有任何人屈从。
渺小凡灵那冷漠而坚定的眼神,让这位强悍的神裔第一次自心底感受到了莫名的恐惧寒意。
他发现,无往不利的暴力,竟然已经毫无作用了……
不仅是神职人员,许多城邦居民都已经抛弃了城邦。
大家宁可抛弃安稳的家园去流浪,也要搬家逃离他这个罪恶统治者的领地!
海王之子的血脉确实很高贵。
但因为你毫无底线的无耻与残暴,让我们去和那位永远庇护人类的伟大欧多罗斯王的后裔作对?让我们背弃人类?
对不起,我们凡人,干不出这种毫无人性、猪狗不如的畜生事!
你们不是人,我们可还是!
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和宁死不屈的祭司,曾经不可一世的基摩多罗斯简直是欲哭无泪。
感觉被全世界抛弃的他又急又怒,甚至在一瞬间生出了将剩下的居民和祭司全部杀光的疯狂念头。
但是,他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他知道,如果真要这么做了,那他在整个人族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立足之地了,即便连其他海王之子都会立刻与他切割。
更甚至,可能真的得到神罚!
即便是父神,可能都不会容忍一个公然屠杀神职人员的蠢货。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好狼狈不堪地跑回宫殿,去跪求自己那位凡人母亲——曾经的祭司圣女。
他的母亲此时看着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儿子,也是泪流满面,后悔不迭。
她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被虚荣蒙蔽了双眼?
为什么要过于溺爱这个海王赐予的亲子?
为什么要放任他这高贵的血脉为所欲为,最终酿成这泼天大祸!
但,终究还是自私的母爱战胜了公理的底线。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早已经和儿子形成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深度利益绑定。
她现在所享受的锦衣玉食,犹如天堂般的奢靡幸福生活,全都是因为她有一个高贵强悍的半神儿子。
如果儿子真的被圣城处决了,那她所拥有的一切,转瞬间就会化作过眼云烟。
她自己都可能会被愤怒的民众撕成碎片,彻底万劫不复。
虽说有了主持祭典的主祭司,可只有她一人,也根本无法启动宏大的祭祀仪式。
波塞冬这最好面子的神,祂对自己的祭祀典礼要求可是很高的。
不过现在这情况算是害苦自己的儿子了。
基摩多罗斯只好厚着脸皮,再次去哀求他那些各自心怀鬼胎的兄弟们。
大家伙虽然大多数都不是祭司,但以海王之子的身份,强行站在一起,也能勉强向父神献祭求助了。
在基摩多罗斯抛下所有尊严好求歹求之下,这群塑料兄弟,总算是凑齐了祭典的最低标准。
向那远在外海的父神波塞冬,发出了绝望的求救信号。
求援成功了。
但是吧,结果委实不如人意。
此时,那遥远的海王神宫,波塞冬正深陷在涅柔斯家族为祂精心打造的政务之海中,忙得那是头晕脑胀、两眼发黑。
就在祂快要被堆积如山的政务逼疯的时候,祂突然感知到自己的凡灵孩子们一齐祭祀。
波塞冬眉头一皱,不用多想就知道,必然发生了大事!
得亏波塞冬还有些先见之明,或者说,嗯……属于渣男的基础素养吧。
祂偷偷留了个心眼,将自己在人类那边情人和私生子的祭祀接收权限,全盘集中绑定在了自己身上,没有将其下放给行政系统。
否则,按照现在外海严密的行政审批流程,这份来自凡间的祭祀公文,绝对会第一时间落到祂老丈人涅柔斯、或者心爱海后的手里进行初步受理。
那乐子可就大了。
但是吧……
即便瞒住了这点破事,波塞冬此刻也是感到一阵阵心虚。
祂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大殿不远处为自己分忧,同样正在处理政务,仪态端庄无比,美得不可方物的安菲特里忒,心虚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这些烂事绝不能让心爱的女神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