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西莫斯一声“开始”。
这第二场战斗,希拉多罗斯没有一句废话!
“轰!”
他脚下的水面瞬间炸开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在基摩多罗斯肉眼完全无法反应、神经还停留在上一秒的恐怖极速下!
希拉多罗斯瞬间欺身而进!
拉满了全身半神巅峰的极限力量,狠狠地!毫不留情地一拳砸向了对方的脑袋!
再无任何情面与顾忌,只有夺命之心!
这一拳,真正做到了石破天惊!
拳出之际,大地如战鼓般疯狂轰鸣,仿佛雷霆坠入尘世。
沿途的山石在气压下寸寸崩裂,水幕倒卷,漫天尘浪与水花冲霄而起,遮天蔽日!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的咆哮之声,甚至令远处群山都为之低语回响!
毫不夸张地说!
当今宇宙,能正面单靠肉身挡下这一拳的凡灵,可说是半个也无!
纵是寻常自然神祇、江河仙子,若敢以肉身硬接这一拳,十个也要有九个当场饮恨!
然而……
就在希拉多罗斯这必杀的一拳,真正结结实实地砸到基摩多罗斯身上的那一瞬间!
他的心,却是猛然一沉。
因为,这足以碎山断岳的一拳,在触碰到对方的一瞬间,竟是一丝一毫的威力也没有了。
他竟是一丝反作用力都感受不到!
所有力道好似泥牛入海,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一拳袭来的路径上,身后数里深的岩层在神力下犹如波浪般碎裂翻卷,大地如裂开的甲胄般向左右崩开,绵延数百里。
碎石与尘埃直冲天穹,甚至天空的云层都被一分为二!
可,基摩多罗斯身后,甚至就连一缕清风般的拳风,都没能绕过去。
所有的力量,都被某种不可名状的高维力量,完美“吞噬”了!
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的基摩多罗斯,他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脸,好似如梦初醒。
原本还有些发虚的心彻底放下了!
恐惧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猖狂、彻底有恃无恐的刺耳狂笑!
“哈哈哈哈——!!!”
“没用!真的没用!”
他嚣张到了极点,指着希拉多罗斯的鼻子嘲讽道:
“希拉多罗斯,你的拳头,就是这么软弱无力吗?!”
“来啊!你继续啊!”
“你不是要杀我吗?”
“你不是发了誓要杀了我,替你卑微的族人报仇吗?!”
“哦~”
基摩多罗斯摊开双手,神情尽是嘲弄:
“难道,这传说中的碎颅晨曦,就是想用这种软弱得像女人一样的拳头,来杀我吗?!”
希拉多罗斯一击无果,没有任何犹豫,瞬间便退到离基摩多罗斯身前数十丈远的地方,与其拉开距离。
此刻听闻这孽障不堪入耳的叫嚣,他内心毫无波澜,丝毫没有被这垃圾话影响。
只将视线死死盯在了他的身上。
那里,有着一层好似月色与水光一般、若隐若现的朦胧温润辉光!
就是这层看似轻薄,吹弹可破的辉光,刚刚悄无声息地吞噬了他全力一击。
希拉多罗斯面色冰寒无比,一颗心沉到了无底深渊。
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
神器!这孽障被赐予了神器!
而且是级别极高,蕴含着真神法则的绝对防御神器!
如果不是这件神器的存在,刚才那一拳下去,现在的基摩多罗斯就连一滴血肉渣渣也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
刚才的一拳,其全部力气,都被对方身上的神器完美吸收了。
正因为家里有神器,所以他比这世上任何凡灵都更清楚神器的强悍与恐怖!
神与凡,是绝对截然不同、不可逾越的两个概念!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对方的一切谋划了。
那狡猾的海王使者,一开始要的就是这结果!
先是在强力威压下漫天胡扯,又在自己搏命姿态下“妥协”,随即一退一进,逼自己接受他的提议。
其实也就是他真正的谋划!
定是因为海王要大婚册后,这特殊时间海王不敢把事闹大。
他是要将人类的事情归于人类,在秩序内处理。
对方一定心存顾忌,绝不敢亲自下手,这才兜圈子算计!
而他自己、亦或带来的神器,必然只有一件!
这是一件单体防御的神器!
他护不住这许多人!
骗自己将一场战斗分为两场,先保住其余海王之子的性命,他料定自己不敢对除罪魁祸首之外的人赶尽杀绝!
最后以这唯一的一件神器,保住这最该死的基摩多罗斯!
将西莫斯一切的动作与言语再三回味,希拉多罗斯终于将这想一切想通!
他仰首看向西莫斯,嘴角扯出一抹冷冰冰的惨笑,咬牙切齿赞叹道:
“真不愧是尊贵的海王使者啊!”
“好算计!好算计!环环相扣,无懈可击!佩服!佩服!”
嘴上虽然在嘲讽夸赞,但希拉多罗斯的大脑却在疯狂运转。
试图在毕生所学的战斗经验中,找出能够破除这神器庇佑的手段。
面对这看破一切的嘲讽,西莫斯毫不在意,依旧是带着平静、甚至是更为谦逊的微笑,轻声说道:
“尊敬的欧多罗斯之子,事已至此,您的武勇已经证明了您的伟大。”
“请到此为止吧。”
“我可以直白地告诉您。”
西莫斯指了指基摩多罗斯身上那层如梦似幻的温润辉光:
“他身上的这件神器,乃是大海未来的女主——安菲特里忒冕下,曾经拥有的无上珍宝。”
“其名为——‘深海的无相’。”
“乃是由那最古老的强悍大神——深邃之海蓬托斯冕下,亲手创造的顶级防御神器。”
“在它的法则笼罩下,一切的攻击,都会被深渊之力吞噬消解。”
“莫说您尚未成就神祇,纵然是寻常神祇,只要未曾掌有法则伟力,也不可能透过这件神器伤害其分毫。”
西莫斯轻叹一声,很是真挚地劝说道:
“欧多罗斯之子啊,您今日做得已经够好了,甚至可以说,已经够过分了!”
“我主神的十一位高贵子嗣,尽皆被您以最残暴的手段重创,全部重残重伤,甚至连神基都被您打废了。”
“无论他们之前犯下了什么错,付出了这样惨痛的代价,也已经足够赎罪了!”
“听我一句劝,就这样吧。”
“您就是再耗下去,哪怕耗上千年万年,也绝不可能伤到基摩多罗斯一根发丝。”
“他那点微弱的攻击伤不了您,而您也绝对伤不了他。就当做平局,友好结束吧。”
“我相信,经此一役,今日过后,不会再有谁胆敢胡作非为了。”
西莫斯算盘打得极好,可谓是在他能做的范畴内,将事件处理到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境界。
前提,他面对的还是曾经那个政客希拉多罗斯的话。
此刻,希拉多罗斯立于水上,面无表情。
只有无穷怒火在灵魂深处疯狂燃烧!
而就在这看似要“和平收场”的关键时刻。
躲在神器龟壳里,确定自己绝对安全了的基摩多罗斯,却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猖獗变态的狂笑。
不等希拉多罗斯言语,他便扯着嗓子,极其嚣张地拒绝了西莫斯的提议。
“不!”
“我不同意结束!”
他满面狰狞,歇斯底里:
“是!他是比我强!”
“可是,他现在伤不了我分毫,我却能够毫无顾忌地攻击他!”
“就算我一拳只能打掉他一根头发,耗到最后,死的也只会是他!”
“哈哈哈哈——!!!”
“希拉多罗斯啊希拉多罗斯!你看看你现在的可怜样!”
“无论你如何挣扎,无论你在那些贱民眼中是何等的英雄,但你在我伟大父神面前,永远只是一个微不足道、连我衣角都碰不到的可悲蝼蚁!”
基摩多罗斯越说越兴奋,五官甚至因为极度的得意而扭曲在了一起:
“杀我?”
“你这辈子都别想杀死任何一位高贵的海王之子!”
“可我呢?总能杀了你!”
“就像杀死那些卑贱愚蠢的凡人一样!”
“我屈尊降贵,好心庇佑他们不受神怪恶兽的伤害!他们倒好,竟然还敢吃里爬外,一心向着你这圣城!还敢举报我们!”
“那群贱民!就是该死!被神怪活活嚼碎了吃掉,就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哈哈哈哈——可是那又如何呢?”
“所谓的圣城能拿我们如何?你这伟大的欧多罗斯之子,现在站在这里,又能拿我如何?!”
“别说是你!即便是你那死透的父亲欧多罗斯再生,难道,他就能与我那无敌的伟大父神相抗衡吗?!”
“闭嘴!!!”开口的是西莫斯,语调都变形了。
本想息事宁人,彻底平息事端的西莫斯,闻听此番暴论,面色陡然大变,惊出一身冷汗!
他在半空厉声呵斥:
“基摩多罗斯!你给我闭嘴!别再说出一句这愚蠢至极!大逆不道的话语!!!”
但,已经被狂喜和傲慢彻底冲昏了头脑的基摩多罗斯根本不听。
他在恐怖的威胁下压抑的太久了。
从未经受挫折的他,劫后余生,现在只想好好发泄。
他要将自己所受到的一切心理折磨,全部都施加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