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西莫斯眼神比他更冷。
他那双鱼眼里,不仅内里毫无一丝一毫的怜悯感情,甚至还透着一种恨不得亲手扒了他皮的极度怨毒!
西莫斯悬浮在空中,毫无动作,不发一言。
他现在对基摩多罗斯的恨意,简直是倾尽外海的水也难以洗净!
那可是一件真正的高级神器啊!
还是代表他与安菲特里忒之间,君臣之属的信物,现在,彻底完了。
他甚至自己都还没好好用过!
这宇宙间,有几个半神有神器啊!
神器一旦失去,想要再拥有,对半神来说,几乎不可能了。
狡猾的他,虽然一直处于风口浪尖,但是直至今日,无论做什么事都是顺利完成。
一直以来,狡猾的西莫斯虽然经常处于最危险的风口浪尖,但是直至今日,他凭借着自己的圆滑与智慧,无论做什么事都能全身而退,顺利完成。
不知何时,他那颗小小的海豚心里,也有了些许自傲之心。
可这一次,同样是为了“圆满”完成任务,他自作聪明的算计,便立刻让他付出了一个足以让他想死的惨痛代价!
但他再怎么后悔,也已经迟了。
基摩多罗斯看着连父神派来的使者,都用那种冰冷怨毒的眼神看着自己。
伴随着希拉多罗斯那宛如死神般的脚步,停在他的面前。
基摩多罗斯,这个不可一世的海王之子,其内心,终于彻底崩溃了!
屠城后,自收到圣城讨伐檄文以来,他的心情就一直在坐过山车。
先是绝望,求援成功,大军到来后,使绝望转化为得意狂妄。
结果,西莫斯谈好要单挑决战,他又从猖狂得意跌入绝望深渊。
随后在得到神器后,他又一次迎来了感觉天下无敌的希望。
现在神器破灭,他彻底迎来了最终的绝望。
这种在希望与绝望之间反复横跳的情绪折磨,无论是谁,也都要崩溃了。
更何况是他这种本就底色软弱的人?
在死亡的极度恐惧之下,基摩多罗斯的理智彻底清零。
随即,他竟然做出了一件令在场所有人震惊无比、甚至不敢置信的举动!
这位一直把“卑贱凡灵”、“高贵的海王之子”挂在嘴边的恶物……
对着希拉多罗斯,下跪了……
为了活命,他抛弃了作为神裔的所有顾忌与颜面!
抛弃了海王世家的宝贵尊严!
抛弃了海王波塞冬那不容侵犯的威严!
甚至抛弃了作为人的最后一点点廉耻!
只求可以换取哪怕一丝丝渡过眼前死局的可能!
这位体内流淌着海王波塞冬血液的子嗣,向希拉多罗斯,这位神王直系血裔,下跪了……
这一幕,甚至连极度暴怒又极度冷静的希拉多罗斯,在这一刻,都感到了深深的错愕与震惊!
即便希拉多罗斯在过去数十年的人生中,见识过无数人性的卑劣与怯懦。
但是,当他亲眼看到一个体内流淌着高贵神祇之血的海王之子,为了活命,竟然连最后一丁点作为智慧生命的底线和尊严都彻底抛弃时。
这位铁血老将的内心,依然感受到了一种无法接受的荒诞与恶心。
对方求饶的姿态,已经不能用“丑陋”来形容了。
基摩多罗斯整个瘫在泥水里,涕泪横流,原本华丽的衣袍沾满了血污与泥浆,毫无半点体面可言。
此刻还在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癞皮狗,冲着希拉多罗斯的方向连连磕头。
额头砸在泥泞中,甚至泥水都到了嘴里也浑不在乎,只顾着嘶哑着嗓子苦苦哀求:
“希拉多罗斯大人!尊敬的欧多罗斯之子!”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以后绝对不敢了!”
“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吧!”
他甚至开始疯狂阿谀奉承,声音里透着最极致的卑微与求生欲:“我知道!我知道的!”
“你是这世上最伟大的英雄,你是最仁慈宽厚的圣王欧多罗斯的长子!你也是全人类最宽宏大量的领袖啊!”
“求求你,饶了我的性命吧!只要你今天饶了我的性命!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什么都听你的!”
“我什么都听圣城的!我绝对言听计从!我向你保证!我向冥河发誓!”
“我保证!我真的保证啊!”
希拉多罗斯看着眼前这摇尾乞怜、毫无尊严的孽畜。
许久。
突然仰天长笑。
那笑声中没有胜利的扬眉吐气,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更没有恩怨了结的释然。
有的,只是无尽的悲愤,与一种刺痛灵魂的悲凉与可笑!
在战略层面上,他已经极其完美、甚至超额完成了出征的目标。
不仅废了十几个作恶多端的神子,更是吓得堂堂海王之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神王之孙下跪求饶,甚至摇尾乞怜。
再也没有比这更能狠狠打海王脸面的行为了!
神王的光辉,即便是在凡间,依旧死死压着海王。
那不可一世的罪恶,更是在正义的重拳面前,最终一败涂地,好似丧家之犬。
但……
希拉多罗斯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的心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