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要过来!”
“你不要过来啊!!!”
基摩多罗斯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变调的哭腔,他疯狂地挥舞着双手:
“我同意罢战了!”
“我同意了!”
“对!对!就照西莫斯说的!就这么结束吧!我同意了!”
“我错了!”
“对不起!”
“我真的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希拉多罗斯大人,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啊!”
“我向你发誓!”
“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会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砰!’
在极度的惊慌失措与语无伦次中,这位拥有半神之躯的堂堂海王之子,竟然双腿一软,在后退中直接跌倒了。
他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就这么在地上蹭着后退,甚至转身逃跑都不敢。
就像,一条绝望的狗一样。
终于,那高大的身影走到了他的身前。
身形将阳光遮掩,暗影将他整个覆盖。
希拉多罗斯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畜生,缓缓开口:
“你不用向我道歉。”
“你只需要,去幽冥,面对面地,像那些因你而死的族人道歉。”
话音落下,他将权杖缓缓探向这该死的畜生。
基摩多罗斯身上那件由深邃之海为孙女悉心打造的护身神器,其表面温润的朦胧辉光开始疯狂闪烁、震颤,企图倾尽全力抵挡。
可是……
就在那权杖杖首的赤金火焰,轻轻触碰到光罩的一瞬间。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任何法则碰撞的轰鸣。
这件神器,简简单单地失去了一切光芒。
就像一个泡沫被轻飘飘的戳破,并被火焰瞬间彻底蒸发。
“深海的无相”。
这件放眼整个宇宙间,也绝对算得上是极佳的防御神器。
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彻底废了。
偷偷远离的西莫斯哪怕明知道不会有其他可能,但真看到了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心都在滴血。
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从天上掉了下去。
他只感觉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真是觉得不如当场死了算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像自己这样愚蠢的鱼!!!’
‘我为什么非要自作聪明,想着要更体面、更完美地完成任务啊?!’
与此同时,在那遥远的深海,仿佛不知道波塞冬一切烂事的安菲特里忒,这位一切如常的未来海后,绝美面容骤然一变。
‘怎么回事?我的神器?!’
‘西莫斯在凡间出了什么事?!!!’
一直运筹帷幄的安菲特里忒,第一次感觉到了失控。
她的心,沉了下去。
而希拉多罗斯,在破除了对方的绝对防御之后,并未直接动手杀了他。
永恒圣火权杖,从不是用来杀戮的。
而且,眼前这孽畜,更是根本没有资格死在这神圣权杖之下!
他转身走至妹妹身前,将这权杖又一次郑重交到了妹妹手中。
权杖上那漫天燃烧的火焰,缓缓收敛消散,再次恢复成了之前那副“平平无奇”的样子。
但再也没有任何存在,胆敢低估这件神王御赐神器的威力了。
“踏……踏……”
希拉多罗斯又一次一步步走近基摩多罗斯。
这一次,他的步伐走得很慢。
极其的慢。
因为,他就是要让这头恶物,去尽情地品尝、去细细地咀嚼,死亡与绝望一步步逼近,却又无处可逃的恐怖滋味。
他不会使用任何武器。
他要用拳头活活打死这孽畜!
就像,他十五岁那年,第一次用双拳活活砸烂那条屠杀他族人的神怪一样!
看着死亡的审判者逼近。
基摩多罗斯是真的绝望了。
彻彻底底绝望了。
所有的猖狂,所有的傲慢,所有的残暴,全都被碾成了粉末。
死亡的阴影向他一步步靠近,他恐惧得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颤抖。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视族人为草芥的残暴孽畜。
在这一刻,终于第一次,如此真切、如此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那些曾经在他的狂笑声中,被神怪嚼碎的凡人,在临死前那种精神彻底崩溃的相同滋味!
“呃……啊……”
他张大嘴巴,想要求饶,但极度的恐惧,已经让他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说不出来了。
恐惧,让他失言难语。
他只能像一条断了脊椎的软体动物,在泥泞的荒野上疯狂地蹭着、爬着,手脚并用地想要远离眼前这个恐怖的行刑者!
在绝望的挣扎中,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眼神满是哀求,可怜巴巴地看向了西莫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