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莫斯又一次落下身形,脚踏大地,他缓缓说道:
“无论是遵守至高主宰的神圣天道秩序,亦或是按照你们人类的世俗规矩,其核心都是——谁做下的事情,谁就去承担其责任,并不会株连伤及无辜之人。”
“我说的,可是此理?”
希拉多罗斯闻言,眉头微皱,隐隐猜到了西莫斯的意图。
他沉吟一二,果断点头认可,在法理上钉死对方:“正是此理!”
“我此次率军前来,只为讨伐犯下屠城滔天大罪的恶物!”
“此恶物,其名基摩多罗斯!”
“他,必须以血,来偿还我数万族人的鲜血!”
“另外,还有其余那几个参与了毁城之罪的海王之子,纵然他们的罪不至死,却也绝不能轻恕,必须接受严厉裁决!”
西莫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
“大家都是讲道理、守秩序的存在,那我们双方,就有达成共识的基础了。”
他正色道:“尊敬的欧多罗斯之子,作为统帅,你应当清楚现实。”
“无论你想要讨回什么公道,终究还是要看实力的。”
“我若是率领海御侍出手,你们所有人只有死路一条,想要达成的目标也绝不可能实现。”
“但我知道,我若是这么做,你定然不服,也会让宇宙生灵耻笑我海域不讲武德、仗势欺人。”
“所以!今天,我便给你们凡人一个绝对的公平!”
西莫斯大手一挥,声震荒野:
“你们人类内部的事,就你们人类自己处理!”
“接下来的战斗,我,以及我带来的所有海御侍,绝不出手!仅作为见证!”
“战斗分两场。”
“第一场:无论是你一人,还是你们所有人一起上,你们去对战除了基摩多罗斯之外的其余所有海王之子!”
“只要你们能在第一场获胜,你便可以进入第二场,与基摩多罗斯进行单独对决!”
“这一场,生死不论!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但是!我有一个绝对的底线!”
西莫斯死死盯着希拉多罗斯:“在你们与其余海王神子的第一场战斗中,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一位神子死亡!”
“犯下那不可饶恕之屠城大错的,只有基摩多罗斯一人,与其他海王之子无关。”
“他们平常纵使有些任性之举,但按照你的说法,也是罪不至死。”
“在第一场交战中,只要不弄出人命,你们可以随意出手!”
“能否把他们打趴下、能否真正让他们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那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这两场战斗过后,无论谁输谁赢,无论谁生谁死!”
“这一系列的恩怨情仇,尽皆一笔勾销!”
“双方重归友好和平!日后谁也不能再以此事为借口,进行任何针对或报复!不可使仇恨加深,冤冤相报,破坏伟大天神世家的情谊。”
“欧多罗斯之子,我这个绝对公平的建议,你……可接受?!”
这个大大退步的提议一出,西莫斯身后的那群海王之子们,除了基摩多罗斯之外,其余人原本张狂的面色虽然变得有些阴沉,但每个人的心底,都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浊气!
他们不傻,立刻听懂了使者的潜台词:你们不会死,死的是基摩多罗斯。
最差的结果,无非是被希拉多罗斯狠狠揍一顿。
可,只要能不死,只要能把今天这要命的死局彻底揭过去,还不用面临后续清算。
那这笔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无非是以后收敛点,照样可以荣华富贵,舒舒服服!
完全可以接受!
他们是松了口气,但基摩多罗斯就是面色大变了,变得极其极其难看。
他就是再蠢,也能看得出来,这就是拿自己的小命去平事了!
说好的许胜不许败呢?!说好的支援呢?!
我打得过希拉多罗斯吗?我们打得过吗?打得过还要你干嘛?
这是拿我基摩多罗斯一个人的小命,去换所有人的平安啊!
这么一想,让他如何能心平气和、坦然接受?
基摩多罗斯又气又惧,浑身发抖,一时间心中把西莫斯骂得极其难听。
但在西莫斯那浩瀚威严的压迫下,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而希拉多罗斯这一边,听到这个建议,所有人也是悄悄出了口气。
这是可以接受的底线,或者说,这本就是出征的底线。
但希拉多罗斯却是不喜反忧,警惕之心提升到了极点!
他心思急转:不对劲!极度不对劲
对方明明占据绝对优势,为何要如此退让?
为什么要把自己人单独摘出来送死?!
传说中的海王,那可从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神啊!
祂的深海眷属,怎么可能真的会是那种善良宽厚、恪守底线,甚至为了所谓“公平”而主动放弃优势的讲究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莫不是……对方真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顾忌?
还是说……有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