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雷达和履带,同时拯救了大不列颠的领空与陆军的脊梁。
更何况,经历了法兰西战火与鲜血的淬炼,眼前这个男人早已彻底褪去了昔日花花公子的轻浮。
如今的亚瑟,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致命的成熟魅力。在伦敦西区那些奢华的地下掩体里,不知道有多少上流社会的贵妇名媛在暗中为他疯狂,做梦都想爬上这位“斯特林少爷”的床榻与他共度春宵。
权力与胜利,永远是帝国阶级里最顶级的催情剂,即便是眼前这位年仅14岁、从小被严密保护在皇室温室里的少女,在直面这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从容与危险气息时,那双原本带着疑惑与审视的眼眸里,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被深深吸引的异彩。
在遍地瓦砾、充斥着刺鼻焦糊味的废墟中,这位未来的女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随行礼仪官都倒吸一口冷气的举动。
伊丽莎白不顾满地的泥泞,推开试图搀扶她的侍卫,走到亚瑟面前。、
她没有伸出手行握手礼,而是极其郑重地、深深地弯下膝盖,双手微微提起裙摆,对着眼前这位贵公子,行了一个代表皇室最高谢意和敬意的标准屈膝礼。
“感谢您,斯特林勋爵。”伊丽莎白的声音虽然带着少女的清脆,但语气却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代表我的父亲,代表皇室,也代表这片废墟上的不列颠人民。感谢您为帝国所做的一切。”
亚瑟的眼神中没有闪过任何受宠若惊的波澜。
他极其自然地收起了平时那种对内阁政客的傲慢,右手摘下头顶的黑色毡帽,左手拄着手杖,身体前倾,极其标准且无可挑剔地回以了一个贵族脱帽礼。
“这是我们斯特林家族应尽的职责,殿下。”亚瑟的声音平稳、冰冷,没有任何情感的起伏,“我现在是斯特林重工的首席执行官,我唯一的职责,是确保我工厂上方的天空,不会掉下阻碍车床运转的炸弹。至于感激,您应该留给天上那些英勇牺牲的飞行员。”
极其完美的政治距离,公事公办,不给外界留下丝毫破绽。
双方在随行记者闪光灯的刺眼白光中,维持着这种极其微妙的平衡,双方都没有任何逾越的举止。
几分钟后,慰问结束,伊丽莎白准备返回那辆防弹的劳斯莱斯。临上车前,她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踏板,却突然停顿了一下。
这位未来的帝国之花转过头,透过车窗玻璃落下的缝隙,那双属于少女清纯却又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亚瑟,嘴角极其轻微地上扬,带着一丝俏皮与试探,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斯特林勋爵,您比唐宁街那些政客们传闻的,还要让人看不透。”
“希望在战争的间隙,您能抽空来温莎城堡做客。父亲和我,都非常想亲耳听听,您是如何在法兰西的绝境中把我们的战士们带回家,又是如何为大英帝国重新铸造了天空的盾牌。我想,真实的战场,一定比宫廷教师讲的任何一堂历史课都要深刻得多。”
伴随着发动机的低鸣,黑色的皇家车队碾过瓦砾,消失在烟尘中。
亚瑟重新戴上毡帽,看着车队离开的方向,笑了笑。
“赖德。”亚瑟没有回头,直接对身后的赖德下令。
“在,长官。”赖德紧握着冲锋枪上前一步。
“通知地下兵工厂加快生产进度。王室的致敬只是政治的润滑剂,真正能挡住德国人子弹的,只有我们流水线上产出的装甲板。”
黄昏时分,防空警报彻底解除。伦敦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血腥的暗红色。
亚瑟站在圣保罗大教堂穹顶旁那极其狭窄的石雕护栏边。狂风吹拂着他身上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脚下,是还在冒着缕缕黑烟的庞大伦敦城。这里是这座城市的制高点,也是他俯瞰这场宏大死亡游戏的绝佳看台。
他的身后,站着两人。
一头金发的让娜踩着满地的碎石与瓦砾走到他身侧,将一份刚刚由布莱切利园破译的最高机密文件递了过去:“亚瑟。最新截获的绝密情报。《元首第21号指令补充》,小胡子正式下达命令:由于未能夺取英吉利海峡的制空权,‘海狮计划’被无限期推迟。法国港口里的那些德国人已经开始解散。”
德国人,在流干了第一航空队和第二航空队的血后,终于在这片天空下屈服认输了。
而在另一侧,赖德上校则犹如一头护主的黑豹,背着一把刚刚由斯特林兵工厂完成改装、加装了加长枪管和定制弹匣的斯特林冲锋枪,极其冰冷且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每一个可能隐藏着危险的废墟阴影。
他可是听大卫那家伙提起过,在伦敦城里还有不少德国人的间谍,麦克塔维什和那家伙这段时间没少忙活,但很有可能还存在漏网之鱼。
听到让娜的汇报,亚瑟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任何如释重负的表情,他只是冷漠地闭上了眼睛。
视网膜上,那张普通人根本无法窥见的、此刻正覆盖着全欧洲的RTS上帝沙盘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原本在法国加来和布洛涅海岸密密麻麻集结、代表着德国“海狮计划”跨海登陆的巨大红色集群箭头,此刻如同退潮的死水一般,开始不可逆转地消散、后撤。
大不列颠本土的生存危机,在付出了几十个街区化为灰烬、无数平民用血肉之躯填补防空窗口的惨痛代价后,基本可以宣告解除。
夜幕完全降临,斯特林庄园。
庄园的书房里,炉火正旺。老管家阿尔弗雷德依然穿着一丝不苟的燕尾服,优雅地端着纯银托盘,将一杯加了冰块的苏格兰威士忌和一支剪好雪茄帽的古巴雪茄递到亚瑟的手边。
外界伦敦市区的偶尔还会响起的防空炮声和高爆弹的震动,在厚重的隔音墙外,听起来仿佛只是一场节奏沉闷的远方交响乐。
“叮铃铃——”
书房桌上那部直通斯特林重工核心厂区的加密专线极其突兀地响了起来。
亚瑟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了生产总监极度疲劳但兴奋的声音:
“斯特林阁下!第11大队的战斗机流水线正在24小时满负荷运转,我们填补了所有的战损。但更重要的是……您在两个月前亲自下达绝密立项的那个代号为‘A15’的项目——‘流星’中型坦克,第一批实车已经通过了最后的主炮后坐力和越野极限测试,正式下线了!”
亚瑟的眼神瞬间认真起来,他将雪茄从嘴里拿开。
“产量多少?”
“首批共计120辆,阁下。一辆不多,一辆不少。”
生产总监在电话那头快速汇报着那些让亚瑟肾上腺素飙升的机械参数:
“正如您所设计的,我们彻底抛弃了军方那羸弱的汽油机。这120辆流星坦克,全部换装了由我们的‘梅林’航空发动机减配、去掉了机械增压器后改装而成的——600马力流星V12柴油发动机!”
“加上我们逆向工程并大幅改进的克里斯蒂悬挂系统,这头重达27吨的钢铁怪兽,在公路上最高能跑出极其恐怖的60公里时速!它的正面装甲达到了76毫米,主炮换装了长身管的6磅炮(57毫米),足以在一千米外撕穿德国人现役所有的三号和四号坦克前装甲!”
亚瑟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120头发出震耳欲聋柴油机轰鸣声的钢铁怪兽。在这个英国装甲部队还在使用只有两挺机枪的轻型巡洋坦克、或者慢得像蜗牛一样的玛蒂尔达步兵坦克的时代,搭载着航空发动机心脏的A15流星,完全是降维打击的工业奇迹。
“120辆,刚刚好。”
亚瑟喃喃自语:
“足够满编武装一个加强装甲旅。听着,立刻让火车的平车待命。把这批实验品全部装车,运往南安普顿港口,装上开往亚历山大港的货船!”
“送去埃及?!”生产总监倒吸了一口冷气,“老板,那可是沙漠!这批新坦克还没有经过大规模的高温防沙尘测试……”
“所以我才要把它们送到北非去!”
亚瑟粗暴地打断了他,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地图上:
“纸面上的测试数据毫无意义。我要用撒哈拉沙漠五十度的高温、无孔不入的细沙,以及德国人那最致命的穿甲弹,来测试这台机器的极限!把它们扔进最残酷的沙漠绞肉机里,看看这120辆实验品能活下来几辆!”
“同时告诉所有的工程师。如果这120辆流星坦克在沙漠里传回来的数据和可靠性达到我的预期,就让伯明翰、考文垂的所有重型拖拉机厂全部转产!停止制造那些慢吞吞的农用机械!”
“我们要把坦克的生产速度,直接拉高到每天五十辆!”
“至于陆军部和丘吉尔那里,我会和他们打声招呼。”
在钢铁的暴兵产量上,大英帝国绝对不能输给德国人,那就必须学习海峡对岸的美国佬和东线那些俄国人!
电话挂断。
亚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南方深邃的星空。
第一回合的防空战,他用最冷血的平民置换法,赢下了制空权。现在,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已经彻底越过了波涛汹涌的英吉利海峡,穿过地中海,看向了那片广袤无垠、即将被履带和鲜血填满的黄色沙漠。
他举起手中的威士忌,将冰冷的酒液一饮而尽。
“本土的防空战结束了。”
亚瑟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该去沙漠里,狩猎狐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