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棒不仅仅是一个产品，更是这个刚刚起步的“新机械厂”叩开市场大门的敲门砖。
这一仗，必须赢得漂亮。
第二天，机械厂里一片忙碌景象。
周师傅带着攻关小组和部分抽调来的工人，开始紧锣密鼓地进行小批量试产，严格把控每一道工序，目标是保质保量完成至少五十台展会样机。
老李跑材料跑得脚不沾地，确保硅钢片、轴承钢等关键原料供应。
许烨先和叶程敲定了展会申请材料的细节，让厂里会画画的小青年加班加点画了几张产品结构示意图和效果对比图，连同周师傅拍的工作照，一起整理成册。
然后，他把王建国叫到办公室。
王建国二十七八岁，个子不高但很精干，听说有重要任务，腰板挺得笔直。
许烨把邻省工地推广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安全、方法和目标。
王建国听完，黝黑的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厂长，保证完成任务！我当兵的时候在工兵团干过，知道工地上的门道，也知道工人们最关心啥。”
“您放心，我一定把咱们‘新机械厂’的名头，在邻省工地先打响！”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头！”许烨拍拍他的肩膀。
“细节上多动脑筋，灵活处理。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及时打电话回来。记住，你们不是去卖东西，是去交朋友、做示范、树口碑。”
“带去的五台样机，如果试用效果好，对方实在想要，可以以成本价留给他们，就当是播种了。”
“明白！”王建国重重点头。
三天后，王建国带着两名年轻工人，背着工具包和五台精心调试、包装好的震动棒样机，登上了开往邻省的绿皮火车。
许烨和叶程送到厂门口，看着他们充满斗志的背影消失在道路拐角。
“厂长，咱们这算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啊。”叶程感慨。
许烨望着远方，目光深远：“这叫‘多点开花，声东击西’。展会是大舞台，工地是试验田。咱们要让市场，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听到咱们‘新机械厂’的声音。”
他转身，走向机声隆隆的车间。
经常在厂里一线，才能知道大家的情况。
同时，也让大家知道自己是懂技术的，铺垫后续的升级改造。
许烨已经打算好在自己的随身工坊建造新的机械设备了，到时候拿出来这些工人就不会意外。
厂线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于是许烨就骑车返回学校了。
对他来说，厂子重要，学业也重要。
过几天，也许王建国他们就有好消息传回来了。
回到学校，许烨立刻被另一种节奏包围。
课堂、笔记、与同学们的讨论，还有教授偶尔投来的探究目光。
他频繁的请假和身上偶尔沾染的机油味，显然引起了一些注意。
但许烨应对从容，课业从未落下，甚至在某些涉及机械原理和工程应用的讨论中，还能提出一些让教授眼前一亮的见解。
他像一根紧绷的弦，在校园的宁静与工厂的喧腾之间灵活切换。
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左边是课堂要点，右边是工厂待办事项和技术灵感。
几天后的傍晚，许烨刚下课回到宿舍，就听见楼下传达室的大爷在喊：“402许烨，电话！”
电话？许烨心头一跳，快步跑下楼。
知道这个号码的，除了厂里，就是朱琳她们了吧？
会不会是朱琳给自己打电话呢？
“喂，我是许烨。”
“厂长！是我，建国！”听筒里传来王建国有些沙哑却难掩兴奋的声音，夹杂着一些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在路边公用电话亭。
“建国！情况怎么样？”许烨握紧了话筒。
“厂长，成了！第一天不太顺，吃了闭门羹，人家看我们年纪轻，穿着也不像正式推销的，以为我们是骗子。”王建国语速很快。
“后来我们改了策略，直接找工地上的老师傅，帮他们搬了两袋水泥，递了根烟，闲聊起来，说我们厂新出了个便携的震捣工具，比他们现在用的铁家伙轻便好使，想请他们试试。”
“老师傅将信将疑，我们就当场找了个废料桶，和了点砂浆演示。”
许烨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效果呢？”
“嘿！那老师傅眼睛都直了！说这玩意儿动静小，劲头足，插得深，气泡排得干净！”
“一下子就围过来好几个工人看热闹。后来惊动了他们施工队长，我们把情况一说，又演示了一遍。队长当场就借了两台去正在浇筑的楼板试用，我们就在旁边守着，随时解答。”王建国声音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下午收工前，队长拍板了，说那两台试用机他们要了，按您说的成本价！还问我们展会具体在哪儿开，他们公司管材料的副经理可能会去看，让我们留好联系方式！”
“干得漂亮！”许烨由衷称赞。
“其他几个点呢？”
“另外三台，一台在另一个工地同样方式打开了局面，对方很感兴趣，说等展会看看正式产品。”
“还有两台，我们送给了两个不同施工队的班组长试用，他们都觉得好用，尤其是狭小空间和梁柱节点，比大棒子灵活多了，咱的口碑肯定能传开！”王建国汇报着。
“厂长，我们收集了不少意见，比如能不能再加个防溅水的胶套，手柄能不能再做粗一点防滑，还有问最多能连续工作多久之类的。”
“好！这些反馈非常宝贵！你们辛苦了，注意安全，按时吃饭休息。展会前准时到省工业展览馆和我们汇合。”许烨仔细记下要点。
“是！厂长，这边工人兄弟们都挺实在，看好用的东西眼睛发光。咱们这产品，有戏！”王建国信心满满。
挂断电话，许烨长长舒了口气，嘴角泛起笑意。工地一线的反馈，比任何市场预测都更有力。
这证明他的产品方向是对的，也证明了王建国他们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