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李恢,所有前来的官吏在赴任前都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临行前的最后一课是鲁肃亲自给他们上的。如果没有背负一切的担当,就不要想干事,就不要来交州。
因此,面对当地百姓的抵触,李恢和麾下的官员并未慌乱,他们早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午后时分,两千精锐士卒身着玄甲,手持长刀,随官吏分赴各村。
番禺城外的沙亭村,是士家亲信豪强黄氏的封地,也是此次清查的重点村落。
黄族长早已接到士燮的密令,一早便召集族中老幼,扬言“刘璋官吏要夺田抢粮,清查户籍是为了抓壮丁”,挑动百姓抵触。
当士卒与官吏抵达村口时,数百名百姓手持锄头、木棍,堵在路口,面色愤懑。
为首的老者是黄氏族老,拄着拐杖高声道:“我等世代居于此地,祖祖辈辈的户籍都在士府登记,何须尔等外来官吏多事!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带队的校尉面色平静,上前一步朗声道:“我等奉李刺史之命,清查户籍只为核实人口、均摊赋税,日后推广高产作物、修桥铺路,皆需依户籍而定。”
“尔等或受奸人挑唆、或不明事理,阻挠公务,已是重罪。即刻散去,既往不咎,若再顽抗,以谋逆论处!”
百姓面面相觑,眼中的愤懑多了几分迟疑。
他们早已逆来顺受惯了,此次之所以纠结起来,本就只是被黄氏煽动,并非真心想与官府为敌。
族老见势不妙,暗中使了个眼色,几个精壮汉子一边喊着鼓动人心的话,一边推搡着周围的人,挥着木棍冲向官吏。
校尉早有防备,大喝一声:“拿下!”
数十士卒应声而出,动作迅捷如电,片刻间便将众人齐齐按倒在地,反手绑了。
族老见状,吓得脸色惨白,想要转身逃跑,也被士卒追上擒住。
“这些人反抗官府政令,意图作乱,理当重处。但李刺史念及尔等不明事理,愿意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些人将会在官府看管下就近服役一月,若无劣迹,再行释放。不过,若是再次被抓住作乱,刑期三年。”
校尉缓缓的解释道。
只要动手就得抓,但李恢清楚其中不少被裹挟之人,而且一旦重处,眼前这些百姓必然心怀恨意,反而不利于政令推行。
因此李恢才制定了这一政策。
只是一月的就近服役,并不是什么大的惩处,但足以把这些不稳定因素隔绝开了,也不至于让百姓抵触。
“尔等可有异议?”校尉的目光扫过众人。
原本还有些骚乱的百姓们闻言,顿时沉寂了下去,没人再敢吱声。
“将这些人押走,其余百姓各归其家,配合官吏清查户籍!”
校尉一声令下,士卒分列两侧,官吏手持簿册,开始逐户登记。
沙亭村的百姓对于这些官吏依然不改质疑和厌恶,但是形势比人强,被刀架在脖子上,容不得他们有其他选择,一个个只能乖乖的配合。
负责的官吏自然看得出这些百姓的态度,但他们早已习惯。
做事,被误解被指责是正常的。
不过,既然这些百姓既然不识好人心,他们也只是例行公事,并没有给这些人好脸色。
反正该办的事办好就行,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他们也是人,不是受虐狂,没那么高深的境界。
在一种相对不和谐的环境下,户籍普查之事终究还是顺利推行下去了,双方都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