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老首长厉声喝道。
“红方抗议蓝方使用不符合演习规则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要求演习导演部介入核查。”
老首长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抗议？让他们抗议去！”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技不如人就抗议，北海舰队那帮老家伙，这次算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叶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首长，别高兴得太早。”
他指着沙盘外围。
“潜艇只是开胃菜，他们的大部队还在后面。”
“既然底牌都亮了，咱们也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老首长收敛笑容，大步走向指挥所大门。
“全体都有！登舰！”
国良一把抓起装备，紧紧跟在老首长身后。
叶安慢悠悠地走出掩体，迎着刺目的阳光。
叶安踏上舷梯，皮鞋踩在合金踏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进舰桥指挥室，直接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坐下。
老首长站在巨大的全景舷窗前，看着浩瀚的南海。
“小叶，接下来怎么打？”
叶安按下主控台的启动键。
全息战术屏幕瞬间亮起，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刷下。
“很简单。”
叶安敲击回车键，屏幕上出现一条笔直的红色航线。
这条航线无视了红方所有的封锁圈，直插红方指挥舰所在的海域。
“全速前进。”
叶安吐出四个字。
“撞过去。”
国良瞪大眼睛。
“撞过去？红方在前面部署了三个驱逐舰中队，还有岸基航空兵的掩护！”
“你这是去送死！”
叶安没有反驳，只是将动力推杆一推到底。
“嗡~”
舰体深处传来燃气轮机狂暴的咆哮。
喷水推进器疯狂吞吐着海水，在舰艉卷起巨大的白色水墙。
庞大的舰身猛地一顿，随即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港口。
速度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二十节。
三十节。
三十五节！
国良死死抓住一旁的扶手，抵抗着巨大的惯性。
“太快了！这速度~这根本不是军舰能跑出来的！”
老首长双腿如铸铁般钉在地板上盯着前方。
“报告！雷达探测到红方驱逐舰编队！”
雷达兵大声汇报警情。
“距离三十海里，对方已开启火控雷达，正在对我们进行锁定！”
屏幕上，代表红方雷达波的红色扇形区域瞬间变成一片混乱的雪花点。
红方指挥舰上，北海舰队总指挥死死盯着雷达屏幕。
“目标呢？那么大一艘船，怎么凭空消失了！”
雷达兵满头大汗。
“报告！受到强电磁干扰，我们的雷达全是杂波，无法锁定目标！”
总指挥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命令各舰，进行目视搜索！准备主炮射击！”
“开火。”
叶安的手指在发射键上轻轻一敲，仿佛那不是决定一场演习胜负的指令，而是点燃一支香烟那般随意。
舰桥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命令而身体一僵。
老首长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在这一刻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小叶！你疯了！”
国良一个箭步冲到主控台前，双手死死撑在金属台面上，那张国字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解。
“我们还没完全脱离对方的目视范围！现在开火，等于把自己的位置彻底暴露！”
“暴露？”
叶安笑了。
他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全息战术屏幕前，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那些代表着红方驱逐舰的，已经开始混乱移动的红色光点上。
“国良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叶安转过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掉进陷阱的，冰冷的兴奋。
“鱼都已经咬钩了，我还藏着鱼饵干什么？”
他指着屏幕上那片因为强电磁干扰而变成一片雪花点的区域。
“他们所谓的目视搜索，在三十节的相对航速下，能看到什么？看到我们溅起的浪花吗？”
叶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现代海战最残酷的现实。
“战争，早就不是靠眼睛和嗓门来打的了。”
他重新坐回指挥椅，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那副从容的模样，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支全副武装的舰队，而是一盘早已被他算死了所有棋路的棋局。
“导弹已发射，预计三十秒后抵达目标区域。”
~
红方指挥舰上，北海舰队总指挥，那位在海上纵横了半辈子的老将，正举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远处那片空无一物的海面。
“报告！各单位目视搜索无发现！目标完全消失！”
“声呐无异常！”
“红外探测无异常！”
一声声汇报，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怎么可能？
那么大一艘船，怎么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命令各舰，主炮自由射击！对可疑海域进行覆盖式炮击！”
老将的嗓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有些嘶哑。
他就不信，用炮弹把那片海犁一遍，还炸不出那条该死的泥鳅！
然而，他的命令还未传达到炮位。
凄厉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整个舰桥！
“警告！侦测到超音速反舰导弹来袭！数量~”
雷达兵的嗓音，在这一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无法计算！”
老将军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着雷达屏幕。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如同地狱里涌出的蝗虫，铺天盖地而来！
“拦截！立刻组织防空拦截！”
近防炮喷吐出密集的火舌，防空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呼啸而出。
然而，太晚了。
第一枚导弹，精准地砸在了一艘驱逐舰的舰桥上。
~
蓝方舰桥。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那些代表着红方军舰的红色光点，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接二连三地熄灭。
国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单方面屠杀的画面。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老首长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总是深邃如海的老眼里，翻涌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狂热的风暴。
不到一个小时。
整个战场，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海面上，只剩下几艘因为被击中动力舱而瘫在原地，冒着滚滚浓烟的红方战舰。
整个南海舰队的主力，一个庞大的驱逐舰编队。
全军覆没。
“报告！战场清扫完毕，未发现红方指挥舰踪迹。”
火控官的汇报声，将还沉浸在巨大震撼中的众人，拉回了现实。
国良猛地回过神来。
“指挥舰呢？”
他一个箭步冲到屏幕前，在那片狼藉的战场上，疯狂地寻找着那个代表着最终目标的光点。
没有。
那艘最为关键的旗舰，竟然趁着刚才那片混乱，金蝉脱壳，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跑不了。”
叶安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调。
“结合刚才的爆炸冲击波，海流变化，以及红方最后的通讯信号加密信道，进行三角定位推演。”
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瀑布般刷下。
几秒钟后，一个红色的坐标点，在距离战场二十海里外的一座荒岛旁，清晰地浮现出来。
同时浮现的，还有一个正在以极低速度移动的，微不可见的小型光点。
“找到了。”
叶安指着那个光点，咧嘴一笑。
“那条老狐狸，放弃了指挥舰，换了艘小交通艇，想从那座荒岛的背面溜走。”
老首长凑了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个清晰的坐标，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由衷发自肺腑的赞许。
“好小子！”
他重重地一拍叶安的肩膀
国良也走了过来，他看着那个坐标点，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簇熊熊的战意。
海战，他不行。
但接下来的活儿，整个海军，没人比他更行。
“首长。”
国良猛地挺直腰杆，那股子属于顶尖军人的，锋锐如刀的气势，轰然爆发。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老首长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叶安。
“去吧。”
老首长只说了这两个字。
国良没有再多言，只是对着老首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舰载直升机的停机坪走去。
那背影，充满了要去将敌人撕成碎片的，决绝的杀气。
舰桥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叶安看着国良远去的背影，慢悠悠地重新坐回椅子上。
总算可以歇会儿了。
他刚准备把腿翘起来，老首长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小叶，你过来。”
叶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回过头，就对上了老首长那双带着几分玩味的，老狐狸般的眼睛。
“帮我参谋参谋。”
老首长指了指那面巨大的全息海图。
“下一步，怎么把那条已经上了岸的老狐狸，给活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