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见云气聚散无常,变幻不定,时而浓如墨染,时而淡如轻烟,独孤剑的剑气虽强,却只能徒劳地从云气中穿过,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剑锋过处,云气一分为二,但转瞬之间,便又重新聚拢,浑然一体,像是从未被斩开过。
“无形无相,身与天合,好一个天人合一!”
独孤剑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畅快与欣慰。
他一生求剑,一生悟剑,本以为‘剑廿三’已是剑道极致,却不想在生命最后一刻,竟能见到如此妙绝天下的剑法。
云气之中,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似来自四面八方,又像是来自天地本身,让人分不清究竟从何处传来:
“剑圣果然慧眼。”
慕墨白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这场惊世之战,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切磋。
“堪称威力无穷的杀生剑术,可以击毁一切有形之物,然......”
他顿了顿,那团云气微微翻涌,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却是无法摧毁无形之物。”
此言一出,独孤剑心中一震。
“不过虽是破绽明显,但的确有惊世之威,那便碰上一碰!”
慕墨白说完,那团云气陡然凝实,身形重新显现,就站在原先的位置,一步未动,似乎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幻觉。
他用手中锈剑斜指地面,剑身上布满斑驳的锈迹,而剑身却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
赫然是慕墨白是从离开于家村的那一刻起,便开始养剑。
自此一步一势,一日一蓄,且行走坐卧皆在蓄势,其势从最开始如涓涓细流,渐渐汇聚,待到天山脚下时,已成大江奔流,沛然莫之能御之势。
慕墨白剑锋轻颤,转瞬之间墨色剑芒如乌云翻涌,从剑身上喷薄而出。
只见墨色浓得化不开,浓得像是能吞噬一切光明,遮天蔽日,笼罩四方。
校场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墨色笼罩,大有乌云压顶之势。
独孤剑目光一凝,只觉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连他的剑气感知,都被这墨色剑芒阻断,无法探知慕墨白的位置。
“好剑法!”
他赞了一声,双手连挥,剑气纵横,试图驱散这墨色。
但墨色剑芒有形无质,剑气划过,却无法将其斩开,像真正的云雾,聚散由心,任凭剑气如何凌厉,也只是从中间穿过,无法伤其分毫。
墨色之中,忽然有一道剑光破空而来。
独孤剑虽目不能视,但剑道本能犹在,数十年生死一线的战斗经验,让他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形一侧,间不容发地避过这一剑。
剑光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在其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长达数丈,深可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