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于家村外不远处的竹林内,清风徐徐,竹叶沙沙。
林中一片空地上,两人对峙而立。
一个是于岳,此刻他浑身充斥着如释重负之感,脸上甚至带着开怀的笑容,仿佛他不是来投案,而是为了获得解脱而来。
在他对面,站着一个男子,他脸上戴有半张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身上套有两个大铁圈,手臂也套有铁环,周身气息凌厉而肃杀,正是名声赫赫的捕神。
捕神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于岳,你可知罪?”
于岳坦然道:
“我知罪,三十年前,我一时冲动,杀了官府一百零三人,此罪我愿认,今日随你投案,绝无怨言。”
捕神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就在这时,隐于林中的于楚楚居高临下的望着下方场景,不禁对身旁的慕墨白道:
“自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见到我爹露出这种由衷的笑容,没想到向捕神投案,会让他感到这般高兴。”
捕神耳朵微动,猛地抬头,肃声道:
“谁藏在暗处?”
竹林上方的一棵大树上,于楚楚躲在枝叶间,心中一惊,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之人的手臂。
“步大哥。”
慕墨白神色不变:
“你功力不济,擅自出声,只会被人发现。”
随即揽住于楚楚的腰,纵身一跃,落在空地上,出现在两人面前。
于岳脸色一变,急忙出声:
“楚楚,你怎么也来了?”
另一边,捕神的目光却没有看于楚楚,只是目光如刀的盯向慕墨白:
“步惊云,你之前血洗侠王府,将其灭门,杀害了一百多条人命。”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愿给你半年的时间,安排好你的事情,再来向我投案。”
慕墨白淡声反问:“你确定会让我去杀雄霸?”
捕神眼神一凝:
“你为何非要杀自己的师父?”
慕墨白语气平和,似乎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杀了一个比我父亲还要亲的义父,此仇自是非报不可。”
“要杀雄霸,就得先杀无数的无辜生命......”捕神刚开口,就被慕墨白打断:
“无辜生命?身为雄霸的爪牙,何谈无辜,而我同样如此,若在报仇途中,命丧他人之手,那也是罪有应得。”
捕神一时语塞,一旁的于岳见状,上前一步,道:
“捕神,步惊云身负麒麟臂,而今多半已打通三焦玄关,能发挥出其无穷威力,另外剑掌双绝,你还是莫要为难自己。”
捕神不为所动:
“我身为王法执行者,一定要阻止这场杀戮,这亦是我的职责。”
慕墨白面色平和:
“你阻止我杀雄霸,当真是出自公心?”
捕神双眸微凝:“你......你知道?”
慕墨白语气不变:
“不管我知道什么,你不就是想要来阻止我,于前辈对于你而言,也只是一个添头而已。”
他随口道:“出手吧。”
捕神沉默了一会儿,抬手示意于家父女退开,于岳拉着于楚楚退到远处,目光紧张地盯着场中。
顷刻间,捕神周身气机勃发,腕间九枚玄铁锁魂环随呼吸轻颤,发出“嗡嗡”的低鸣。
他看着慕墨白,沉声道:
“你不用剑?”
慕墨白缓缓开口:
“且不说我并未带剑,何况对付你也无需使剑。”
捕神铁面一沉,不再多言,腕间九环嗡然齐鸣,如九道黑虹激射而出,环影交错,从四面八方封死慕墨白的所有退路。
而那九枚铁环在空中急速旋转,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宛如九道催命符。
慕墨白身形不动,右手一挥,使出一式‘排山倒海’,掌风如涛,浩浩荡荡,将四面八方的铁环瞬间弹开。
捕神左手一引,那些被弹开的铁环在空中一个转折,回旋倒卷,再次向慕墨白袭来。
同时他身上那两个大铁圈也飞射而出,一上一下,转瞬就想套住慕墨白的身躯和四肢。
就在这一瞬间,云雾骤然蔓延开来,白茫茫的雾气笼罩了整片竹林,将一切都淹没其中。
远处观战的于楚楚急忙问道:
“爹,步大哥有没有危险?”
于岳盯着那片云雾,缓声道:
“捕神以《锁魂环》及《锁魂掌》闻名,所持之环更是由玄铁精钢铸造,坚不可摧,乃是集锁、困、封、杀于一体的缉捕型奇门兵器,号称无人能从环下逃脱。”
他顿了顿,继续道:
“若内力灌注铁环,使其高速旋转、嗡嗡作响,便能如飞轮一般斩击,可破甲、断骨、裂石,甚至单环即可震碎山石、击穿重甲,连环齐射更如暴雨梨花,无坚不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