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恰好认为,世俗所认为的丑女,才是千古无二的天香国色。”
后者笑呵呵说道:
“子房亦不敢倾慕如公孙先生这般的绝世美人,我这等凡夫俗子,自然是与姿色平平之人才更相配。”
公孙玲珑幽幽一叹:
“那实在是太可惜了,看来小女子要另寻良人了。”
颜路见此场面,心中哑然失笑,他这两位师弟,当真是险些杀敌八百,自损三千。
随即,李斯看到一位身穿暗蓝色衣袍的少年,他肤色异常白皙,近乎苍白。脸庞俊秀,却带着几分阴邪之感,左眼周围还有淡紫色火焰形的诡异花纹,为他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妖异。
走来,便向儒家众人继续介绍:
“这一位是帝国两大护国法师之一的星魂先生。”
星魂微微颔首,算是见礼,而在这不经意之间,还流露出一股俯视众生的傲慢。
李斯又郑重介绍一位身形清瘦,略显佝偻,步履蹒跚,拄着一根古朴的木杖的老者。
“这一位乃是楚地德高望重的贤者南公先生。”
楚南公先生微微欠身,算是回礼。
伏念侧身抬手:
“李大人,诸位,还请移步庄内一叙。”
李斯刚迈出一步,似想到了什么,立马道:
“先生是主,当右行,李斯是客,自当左行。”
伏念闻言,赞道:
“多年未见,大人对儒家的礼数竟还熟记于心,令人钦佩啊。”
说完,便当仁不让地在右行带路。
慕墨白等人,则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
一间无比宽敞的正厅大堂内,陈设简朴而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先贤画像,案上摆着几卷竹简,正中一张长案,两旁是数张几案,铺着蒲团。
伏念和李斯坐于上方主位,其余人分坐两旁。
茶香袅袅,气氛看似融洽。
李斯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开口:
“儒家为人师表,声震海内。”
伏念闻言,当即自谦道:
“儒家不过秉承先贤智圣先师遗训,潜心修学,诲人向善,以尽读书人的本分罢了。”
“读书人?”李斯微微一笑,似图穷匕见:
“以桑海小圣贤庄这样的气派,儒家今日在天下人心中的威望,又岂只是读书人这三个字而已?”
伏念面色不变,只是轻飘飘回道:
“大人过奖了。”
李斯遂道:“儒家教导弟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伏念颔首:“正是。”
“而皇帝陛下一直以天下为重。”李斯缓缓道:“因此陛下虽远在咸阳,心中却也甚为挂念。”
伏念依旧不卑不亢:
“儒家微技薄名,岂敢惊动皇帝陛下。”
李斯见他始终说一些推脱之语,便也不再绕弯子,似说出今日的真正目的:
“李斯此番登门,却是为了了结一个心愿,欲拜见一位故人。”
他说到这,望着下首眼观鼻、鼻观心的青衫书生:
“说来也是有缘,我与齐先生,亦能算是同门师兄弟。”
慕墨白含笑道:
“万万不敢当,老师时常说,他只收了一名弟子,名叫韩非。”
李斯面色微微一变,转瞬又恢复如常,道:
“一名?”
“自拜在老师门下,他老人家便时常言我是欺师逆徒、不孝孽徒。”慕墨白叹了口气:
“盖因如此,渐渐地也不认为我作弟子,若非近几年我时常在老师面前侍奉,只怕......”
青衫书生顿了顿,长叹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李斯听完,沉默片刻,道:
“老师这么多年,脾气依旧如此吗?”
慕墨白再度叹了口气:“一言难尽,李大人去见便知。”
李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随后,一行人出了正厅大堂,朝一片清幽僻静的竹林走去。
竹林深处,有一座竹院。
竹院不大,透着几分雅致,竹篱茅舍,清溪环绕,几丛修竹,几株幽兰,这简陋的院落,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与外面的繁华喧嚣格格不入。
众人站在竹院外,静静等候,片刻后竹门被一名小童打开。
那小童约莫八九岁年纪,生得眉清目秀,他礼数周全地开口道:
“师祖闭关潜心研读先贤典籍,不知何时才能出关,各位请先回吧。”
李斯态度依旧恭敬:
“请转达荀卿,就说是他的弟子李斯,感念当年的授业解惑之恩,特来看望老师。”
小童点了点头,转身走进竹屋,没过多久又走了出来。
“师祖回话。”他学着老者的语气,一本正经道:
“说他不记得有一个叫做李斯的弟子,还说只有一个弟子,名叫韩非,已不在人世,另外又有一个逆徒,唤作齐静春。”
李斯听得眉头一皱,慕墨白轻叹道:
“李大人,我能深刻地体会你现今的感受,老师就喜欢耍小性子,我们这些做后辈的,还是不要跟他老人家一般见识。”
李斯面无表情地听完,便对小童道:
“有劳了,多谢。”
小童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去,却忽然想起什么,对慕墨白问道:
“齐师叔,前几日你又弄坏了师祖的棋盘,新的棋盘不知是否做好?”
慕墨白道:“想来老师也不愿见我,等会儿我就让人送过来。”
“嗯。”
小童笑着点头,便回竹院,关上竹门。
“看来老师的脾气真是一点都没有变。”李斯看向青衫书生,问道:
“不知他最近身体可好?”
慕墨白想了想,回道:
“十分康健,我与他下棋,他老人家动不动就大发雷霆,声音能惊动大半个小圣贤庄。”
李斯面露讶异:
“哦?老师甚为精擅棋道,齐先生竟能让他发如此大的脾气,想必是棋艺通天!”
此话一出,颜路和张良脸上,隐约泛起一丝笑意,而伏念脸上,更多的是无奈之色。
三人显然都知道某人的棋艺有多么高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