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日后,霍家庄外,黑云压城。
五百鬼叉罗列阵整齐,玄黑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们手持利刃,肃立无声,只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在这支精锐之后,更有数千江湖好手散布四周,将整座霍家庄围得水泄不通。
此刻,与其说是围,不如说更像蓄势待发的狼群,只待头狼一声令下,便要扑上去将那座幽静的庄园撕成碎片。
大军最前方,一人负手而立,他八尺雄躯如岳峙渊渟,长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额间无半分汗迹。
面容刚毅如铁石雕琢,颧骨高挺,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一双鹰目寒芒爆射,睥睨间尽是碾碎天下的霸烈狂气,赫然是无神绝宫之主绝无神。
他身边还站着一名风采不比从前的中年人,只见其面色苍白,手脚无力,好似被废去了一身武功的模样,正是曾经的武林神话无名。
绝无神缓缓开口:
“无名,听说你和步惊云颇有交情,不知他今日是否会为你的性命,独自走出霍家庄?”
无名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淡地回了一句:
“绝无神,你痴心妄想,我与步惊云有怨无恩,他虽未曾明说,但我深知他格外看我不顺眼,是决计不会为了我而束手就擒的。”
绝无神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我今日亲率大军来此,怎会不做万全准备?”
他轻轻拍了拍手,马上有人押着被束缚住的聂风走上前来,与无名并肩而立。
只见聂风身上的绳索都已勒进肉里,衣袍渗出一道又一道血痕。
绝无神望向霍家庄,声音愈发霸道:
“久闻风、云二人交情深厚,乃是自小一同长大的师兄弟,想必步惊云绝对不忍自己的师弟,成为一具尸骸。”
聂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立刻高声喊道:
“云师兄,你若真受绝无神的要挟,那就枉为不哭死神之名!”
绝无神对此无动于衷,暗运内功,声音如同惊雷,瞬间覆盖了聂风的呼喊,向四面八方滚滚而去:
“步惊云,中原武林神话在此,你的师弟聂风同样在我的手上,你就算不在乎无名的性命,不知聂风的性命,可否在乎?”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阴冷:
“你若再不从霍家庄里出来,就别怪我辣手无情,命人一刀又一刀地活剐了聂风!”
话音落下,霍家庄内,一片寂静。
绝无神眯起眼睛,正要再开口之际,异变陡生,以霍家庄为中心,雾气忽然涌起。
雾气来得毫无征兆,却快得惊人,转瞬之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开来。
周遭的人就见眼前白茫茫一片,尽是浓得化不开迷雾,而雾气则迅速地笼罩了方圆十里之地。
绝无神眉头一皱,作为身经百战的枭雄,也算是见多识广,碰到过诸多奇门异术,却从未见过这样的雾,既没有阴寒之气,也没有腥膻的毒气,只有一种纯粹的、不掺杂质的白,更是白得让人莫名惊悚。
这个时候,不仅是数千江湖好手有些不安的惊叫起来,鬼叉罗中也有人开始躁动。
绝无神沉声喝道:“镇定!”
但他的声音在雾中回荡,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传不出三丈便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