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收回目光,望向聂风:
“所以,不是我不想放过他,是他自己从未想过放过自己,这亦是时也,命也。”
“雄霸一生笃信命理,因此成就一番霸业,自当也会被命理反噬,此谓......君以此兴,必以此亡,合该亡于我们风云二人之手。”
聂风沉默不语,慕墨白似看出了什么,道:
“是不是想去劝诫雄霸?”
聂风神色再度一怔,慕墨白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但唯有智慧通达之人方能做到,对于天下绝大多数的人,乃至利欲熏心之辈来说,都只会在曾经跌倒的地方,再重复跌倒。”
“他们吃十堑,都长不了一智。尤其是像雄霸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性子。想让他彻底熄灭野心,唯死而已。”
聂风听后,默然了好一会儿,随后声音中带着几分挣扎说道:
“这些都是尚未发生的事,至少目前看来,雄霸是想要改过自新,且凡事都有万一,万一他彻底想通,也是有可能的。”
慕墨白轻道:
“风师弟,你总是以最大的善意去看待旁人。”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而我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别人,就让我们且行且看。”
正在这时,院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倩影款款而来,正是于楚楚。
只见嫁为人妇的她,已然褪去了初时的青涩,添了几分江南闺秀的娴雅,发髻挽得规整,只用一支素雅的玉簪固定,偶缀一两颗珍珠耳坠,不张扬却显温润。
眉梢不再是少女的懵懂,染上了几分对夫君的柔意,眼眸依旧清澈,但多了层脉脉的水光,看人时软得像棉,仿佛能将人融化,肌肤更是养得愈发细腻,吹弹可破。
她身着藕荷色的绫罗襦裙,腰间系着同色系的流苏腰封,衬得身姿婀娜,行动间裙摆轻扬,不似江湖女子的飒爽,反倒像静水照花,很是温柔贤惠。
她身后跟着两名提着食盒的伙计。
“菜来了!”
于楚楚笑盈盈地走过来,脸上满是欢快的笑意:
“今天的饯行宴,我特意让醉仙楼为我们置办一桌好酒好菜!”
两名伙计将食盒打开,一道道精致菜肴摆上桌来,红烧肘子,清蒸鲈鱼,油焖大虾,糖醋排骨等,还有一壶陈年花雕,酒香四溢,勾人食欲。
三人围桌而坐,边吃边聊,聂风端起酒杯,敬向慕墨白:
“云师兄,这一杯,我敬你。愿你与嫂夫人,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慕墨白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于楚楚也端起酒杯,道:
“风师弟,多谢你这些时日的帮忙。”
聂风笑道:“嫂夫人客气了。能为云师兄做证婚人,是我的荣幸。”
三人边吃边聊,待酒足饭饱后,聂风起身告辞。
慕墨白送他到院门口,忽然开口:
“风师弟,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今后可要专心练功,待雄霸又想不开时,助我将其斩杀。”
聂风回过头,郑重地点头:
“放心,倘若真有那一天,定与你汇合,更不会拖你后腿。”
慕墨白颔首道:
“好,若有事,可随时来霍家庄找我。”
聂风抱拳一礼,转身离去。
于楚楚站在慕墨白身旁,目送聂风离去,突然开口问道:
“步大哥,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
慕墨白眸光悠长,望向远方:
“比起风师弟,我们更加有可能遇到麻烦。”
于楚楚一怔:“为何?”
慕墨白淡淡道:
“谁叫我如今隐有当代武林神话之名,凡是想名震天下、心怀野心之徒,怕是统统都会找上门。”
“更别说当今天下局势纷乱,除了天下会不断内讧之外,各方势力也明争暗斗,想成为下一个一统江湖、称霸天下的存在。且纵观现在的局势,已然在酝酿更大的动乱。”
说到这,他嘴角微扬,忽地一笑。
于楚楚立即察觉,好奇问道:
“步大哥,既然今后天下更加凶险难测,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慕墨白语气悠然:
“不过是想到之前一直妨碍我,又喜欢多管闲事的家伙,自此以后,将时不时地陷入残而不废的境况,自然感到由衷地高兴。”
于楚楚闻言,莫名有所悟:
“你说的人,该不会是无名前辈吧?”
慕墨白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