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抵抗,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抵挡,那精神异力之强,远超自身的想象。
骤然间,媒婆突然扇动手中大葵扇,却不是针对慕墨白,而是对着身旁的食为仙狠狠扇去。
那一扇之力裹挟着无数肉眼难见的细微粉末,正是她赖以成名的奇毒暗三浊!
食为仙猝不及防,被扇了个正着,整张脸瞬间变成青紫色,惨叫着倒地翻滚,七窍流血,惨不忍睹。
“步惊云,你竟暗算伤人,简直枉为天下第一人。”食为仙嘶声惨叫,却对媒婆喊出步惊云的名字。
与此同时,足蹈猛地抬腿,一记凶残暴虐的《残疾腿》狠狠踹向自己的胞兄手舞,便见这一腿快如闪电,势若奔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手舞虽猝不及防,但毕竟也是杀人如麻的魔头,本能地以同样歹毒的《撕骨爪》招架。
两股劲气碰撞,发出沉闷的爆响,两人同时倒退数步。
手舞一脸震惊地喊道:
“步惊云,你为何会《残疾腿》!”
而足蹈像是根本没听到,再次扑上,双腿如风车般旋转,踢出漫天腿影,招招致命。
而此刻的十二煞中最老长者、深得东瀛忍术最高造诣的鬼影,忽然幻化出众多身影,对戴有脸谱的戏宝进行袭杀。
他的身影重重叠叠,真假难辨,戏宝厉啸一声,面谱下的双眼迸发出诡异的红光,双手连挥,施展令人防不胜防的《情幻四诀》。
两人都是顶尖高手,这一交手,顿时劲气四射,尘土飞扬。
爱狗如命且与狗有沟通之奇能、全身赘肉横生的狗王,猛地朝童皇出手。
他那肥胖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灵活得不可思议,双手如狗爪般撕扯,招招狠辣。
夫唱妇随这对恩爱眷侣也大打出手,两人招招致命,全然不顾昔日情分。
一时之间,天池十二煞内讧不止,鲜血飞溅,惨嚎连连,极为惨烈地厮杀起来。
慕墨白见状,只是云淡风轻地转身,随口对身旁的于楚楚说了一句:
“将死之人,有何可看的,走吧。”
说罢,迈步向前,朝山道深处走去,身后那惨烈的厮杀声,像是与他毫无关系。
于楚楚连忙跟上大步离去的身影,回头看了一眼那血腥的场面,忍不住说道:
“步大哥,我怎么感觉你的武功又厉害了许多,此次都没有拔剑,就能将对手玩于股掌之上。”
方才她看得分明,慕墨白根本没有出手,只是站在那里,那些天池十二煞就自己打了起来,这等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慕墨白淡若清风,脚步不停:
“还差得远呢,不值得如此大惊小怪。”
于楚楚不再多言,只是紧紧跟在他身后,心中却震撼不已。
二十余里外。
一座僻静隐秘的院落,孤零零地立在山林深处。
院落不大,却颇为雅致,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前两株老槐,枝叶繁茂,遮出一片阴凉,院墙斑驳,长满青苔,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个时候,院落内外,奏响着哀转婉鸣的二胡曲调。
只听曲调悠远悲凉,仿佛历尽了人世沧桑,又似有诉不尽的哀愁,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心底流淌出的泪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院落中突然走出两人,一个气息不稳,身上随处可见被包扎好的伤口,似已到强弩之末。
另一个面色惨白,只有一条胳膊,两人赫然是这段时日东躲西藏、被人不断追杀的秦霜和雄霸。
曾经权倾天下、不可一世的天下会之主,此刻却落魄如丧家之犬,这让雄霸那张曾经睥睨天下的脸上满是沧桑,眼中再没有从前的锋芒,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他一看院外不远处的青石上坐着拉着二胡的人,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无名?”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不可置信:
“传说在二十年前已辞世的武林神话无名!”
无名没有抬头,依旧拉着二胡,缓缓开口道:
“雄帮主,只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现在你可曾体会高处之苦了?”
雄霸听着那悠远悲凉至极的曲调,不禁有些悲从心来。
他怔怔站在原地,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自己大半生的峥嵘岁月,年少得志,创立天下会,横扫武林,权倾天下......
而如今却是惶惶不可终日,如丧家之犬般东躲西藏,人生大起大落,莫过于此。
无名手上的琴弓不停,继续道:
“雄帮主,你可曾想通了?”
雄霸怅然若失地笑了笑,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亦有悔恨,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纵然是想通了,又能如何,我已无回头之路,普天之下,更有不知多少人想要我的性命。”
他显然也是清楚自己一生杀人无数,结仇无数,如今虎落平阳,那些昔日的仇家,哪一个不想痛打落水狗。
无名平静开口:
“你若愿意放下屠刀,也许未晚。”
雄霸轻轻摇头,目光中满是无奈:
“没机会了,有人是决计不会放过我的。”
无名似乎明白是谁,带着笃定语气开口:
“雄帮主说的可是步惊云?”
雄霸点头道:
“不错,他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人,对我更是仇深似海,我若不死,他怕是连觉都睡不着。”
无名沉默少许,道:
“天助自助,你若真心想要悔改,步惊云或许不会对你痛下杀手。”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本性终究是不坏,未尝不会念在过往,网开一面。”
话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无名前辈,你未免把我想得太好了。”
那声音由远及近,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仿佛就在耳边。
雄霸脸色骤变,猛地转身望去。
只见晨雾之中,一道玄衣如墨的身影缓缓走来,步伐沉稳,不疾不徐,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雾气。
他身后跟着一个粉裙少女,少女手中抱着一柄剑鞘赤红的长剑,两人赫然是慕墨白与于楚楚。
慕墨白走到近前,在距离雄霸三丈处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雄霸身上,眼神平静如水,却又幽深如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雄霸被他看得心中发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慕墨白却只是淡淡道:
“只要他还是雄霸,而我依旧是步惊云,那他就非死不可。”
一时之间,院落内外,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