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师父毕竟是师父,养育之情,授艺之恩,岂能背叛。
正在此刻,那些自相残杀的天下会帮众终于死伤殆尽。
最后一人倒下时,犹自挥刀砍向空气,口中大喊着步惊云受死,然后倒在血泊之中,再无声息。
校场上一片死寂。
鲜血汇成细流,在青石地面上蜿蜒流淌,染红了一片又一片。
于楚楚看着这惨烈景象,脸色苍白,却强忍着没有移开目光。
她知道这就是江湖,更是某人一直经历的世界。
秦霜深吸一口气,看向慕墨白,沉声道:“云师弟,你这是什么武功?”
“你可以当作我对排云掌稍微推陈出新一番。”
慕墨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分不清他在何处:
“能利用雾气水流,迷人七情六欲五感,若想破去我这招。”
“当知......天空其实是无色的,它并不会欺骗人,如今只是你自己的眼睛欺骗了自己而已。”
话音未落,秦霜忽然感觉到一股劲风从身后袭来。
他来不及转身,只觉一只手掌轻轻按在自己后背上,一股柔和却又无可抗拒的掌力透体而入。
转瞬横飞了出去,摔落在十丈开外,浑身筋骨酸软无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秦霜挣扎着抬起头,只见慕墨白依旧站在原先的位置,一步未动。
而此前在他身边一道又一道身影正缓缓消散,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石阶之上,雄霸目睹这一切,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区区幻术小道,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
他一步踏出,仿佛踩在了天地脉动之上,刹那间,一股霸烈无匹的气势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下。
只见这股气势所过之处,校场上若有若无、似真似幻的云烟之气,如汤泼雪,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阳光重新洒落,照在青石地面上,也照在那一地的尸体和鲜血之上。
雄霸立于石阶高处,衣袍猎猎,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慕墨白。眼中尽是深沉的杀意:
“步惊云,老夫倒是小瞧了你,竟能将排云掌推陈出新到这等境界,着实难得。”
“可惜这等迷惑心智的小道,对付些废物还可以,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过是笑话罢了。”
慕墨白抬头,与雄霸对视,神色依旧淡然:
“是吗?”
雄霸冷笑:“你莫非以为,凭借这些障眼法,就能报仇雪恨?”
慕墨白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剑。
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寒酸,仿佛随时都会断成两截。
雄霸看到这柄剑,忍不住失笑:“步惊云啊步惊云,莫非你还想用这把破铁片找老夫报仇?”
慕墨白淡淡道:“是又如何?”
“呵,”雄霸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讥讽,“步惊云,你还是如此天真。”
他双手负于身后,睥睨而下:
“今日你决计不会像上次那般好运,只丢下一条胳膊。”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机陡然暴涨。
这个时候,校场四周,数百名观战的江湖人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天地仿佛都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旗帜的声音,猎猎作响。
雄霸猛然如苍鹰搏兔,从石阶高处直扑而下,人在半空,双手已然抬起,左右掌心浮现出截然不同的真气波动。
右掌炽烈如烈火烹油,为《排云掌》的刚猛之劲,左掌寒意森然如能冻结万物,乃《天霜拳》的阴寒之力。
双腿微曲之间,《风神腿》那绵长不绝的真气亦在周身流转不息。
三种性质各异的真气,在他体内奔腾咆哮,再被强行熔于一炉。
雄霸面容肃穆,十指如轮飞转,将这三股内力汇成一统,凝聚成一道凌厉无匹的三分归元气。
“三分归元!”
他大喝一声,双掌之间凝聚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真气球,红、蓝、绿三色光华在其中流转不休,美艳绝伦,却暗藏杀机。
刹那间,雄霸横空一掠,直扑而下。
慕墨白哪怕感受到铺天盖地的霸烈凶绝气势,还有三分归元气尚未及身,亦能从能将面庞刮得生疼的凌厉劲风之中,察觉雄霸这一扑之下,不仅将风神腿的迅捷、排云掌的刚猛、天霜拳的阴寒融为一体,更从四面八方封锁了自己的所有退路。
可他依旧是从容淡定的架势,只是握住剑柄的手紧了紧。
骤然间,慕墨白拔剑而出,剑光乍起,快得不可思议。
三十丈外,观战的江湖人只觉眼前一花,便见一道强猛霸道的剑气冲天而起,直迎雄霸而去。
这一剑,已有睥睨天下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