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知道错了,只是明白自己要死了而已。”
于楚楚一怔,不等开口说话,又听身旁之人说道:
“我若放过他,他必然会回去通风报信,到时候定将连累你们父女,乃至整座于家村。”
话音刚落,一道掌力破空而出。
那道掌力浑圆连绵,如水流般流畅无阻,没有丝毫滞涩,它在云雾中穿行,准确无误地命中黑衣人的心口。
黑衣人仰天吐出一大口鲜血,就此倒地身亡。
少顷,云雾渐渐散开,露出朗朗乾坤,湖畔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湖水依旧波光粼粼,垂柳依旧随风轻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那具尸体,躺在柳树下,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慕墨白收回手掌,随口吩咐道:
“好了,你也不再是一个不通武艺的柔弱女子,去挖个坑,将这人埋了吧。”
于楚楚看了看那具尸体,又看了看慕墨白,脸上没有任何不适之色,点了点头,应道:
“好的。”
在她去拿工具的时候,于岳注意到了村外的动静,快步赶了过来。
在看到那具尸体,又听自己女儿的诉说后,脸色略显复杂。
当即走到湖畔,来到慕墨白身边沉默下来。
慕墨白望着湖面,忽然开口:
“看我杀气如此深重,是不是后悔将麒麟臂送给我?”
于岳摇了摇头:“你说过要报我救命之恩。”
慕墨白轻道:“你想用救命之恩,让我放弃报仇雪恨?”
于岳叹了口气:
“像你这样的人,是决计不可能放弃血仇的,我也无心为难于你。”
“而像你这样的人也格外可靠,只要不阻碍你所行之事。”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明日我必须了却一件心愿,此去不知何时能归。因此想拜托你一件事。”
“楚楚刚过十八,年纪尚轻,也没见过世面,往后拜托你好好照顾小女。”
慕墨白闻言,侧眸看向他:
“我被雄霸追杀,而天下会的势力遍布天下,此前又干了一件灭人满门的事,更被官府通缉,你要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我这种人?”
于岳回道:
“你是有恩必还,有仇必报之人,我何至于担心什么?”
“好,那便如你所愿。”慕墨白点了点头,转身朝村内走去,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很快就消失在村口。
于岳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星夜。
月光如水,洒落在于家小院,院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打破这夜的宁静。
于楚楚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双手托腮,望着天空的明月,月光照在她脸上,立即映出眼中的黯然神伤。
“嘎吱”一声,一间房屋的门被打开。
慕墨白从屋内走出来到院中,只见月光落在他身上,反而将其冷硬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分明。
于楚楚转过头,道:
“步大哥,你还没睡?”
慕墨白负手而立,望向夜空:
“听你爹说,是捕神要抓他,而他却是心甘情愿被抓。”
于楚楚点了点头,声音低落:
“没错,我刚才就跟我爹说,哪怕捕神来了,我们也可以逃走,躲得远远的,可我爹却说人无信不立,更言若不随捕神投案,心里一直不安。”
慕墨白看着夜空,语气平淡:
“既然如此,何不随了你爹的心愿,如此也不至于日日夜夜愧疚难当。”
于楚楚一听,眼中含泪:“我想要成全,可心中就是万分不舍。”
慕墨白淡淡说道:
“不管有没有捕神,其实你爹都早已做好打算。”
于楚楚一怔,随即道:“我知道,但我就他一个亲人,怎能忍心他离去?”
“也罢。”慕墨白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捕神来此,实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你爹自作多情,把自己看得太过重要。”
于楚楚倏然问道:“什么意思?”
慕墨白没有回答,只是道:“明日你自会知晓。”
他转身朝屋内走去,丢下一句话:
“快去睡吧。”
门“嘎吱”一声关上,院中只剩下于楚楚一人。
她坐在石凳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中满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