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如张武所料,狄道城内的守军在失去了主心骨之后,军心涣散,开始陆续有士兵越墙而出,投降齐军。
到了八月底,狄道城内出现了内乱,汉人士卒与羌氐人为了粮食大打出手,死伤无数。
张武见准时机,挥军破城,一举攻克狄道,生俘近万人。
与此同时,麹义重新收拢羌氐人,猛攻大夏城。
大夏城内的守军在得知韩遂兵败,落荒而逃的消息后,同样人心惶惶,士气低落。
麹义猛攻三日,大夏城破。
麹义履行了此前的承诺,在攻入大夏城后,任凭羌氐人处置。
而他则率本部齐军,与张武大军汇合。
随后,两路兵马汇合并休整数日后,浩浩荡荡向金城郡进发。
此时的金城、允吾等地,同样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盖因两路大军压境,压力同样不小。
武威、张掖、酒泉等地的世家豪强组成的联军,已经兵至令居。
此前,韩遂的势力犹存,在韩遂派人游说后,世家豪强联军也一度放缓了脚步,开始磨磨蹭蹭,拖延时间。
他们也是在看韩遂到底能不能顶得住齐国大军的攻势。
不过嘛,如今韩遂率本部在狄道大败而归,世家豪强联军那还用说的?
现在正是一拥而上,群起而攻之的好时机,岂能错过?!
再晚了,汤都没得喝了。
因而,此前磨蹭的各家部曲,如今纷纷行动起来,争先恐后,生怕慢了一步。
真可谓是兵贵神速!
最快的和鸾部,三日便杀到了大河岸边。
勇士的阎行部,同样承受着贾贵所部的猛攻,苦苦支撑。
当张武率近十万步骑从洮水上游杀来时,允吾、金城、勇士等韩遂核心统治区的军民,惊恐万分。
韩军士气肉眼可见的在迅速崩坏。
此情此景之下,韩遂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金城的府邸中,韩遂颓然坐着,沉默不语。
坐于一侧席上的心腹成公英,眉头同样紧皱,良久之后,缓缓开口道:“韩公,如今大势已去,不如……”
“不如什么?”韩遂猛地抬头,下意识问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怒意。
“不如……降了吧。”成公英轻声道。
说完,成公英低下了头,不敢去看韩遂。
“哎……”
韩遂长叹一声,又归于沉默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韩遂这才又开口道:“罢了。如今大势所趋,为了让百姓免遭涂炭,也只能如此了。”
韩遂终究还是给自己找了一个“为了百姓”的借口。
成公英没有拆穿,当然他没有这个必要。
况且,韩遂若是不降,继续抵抗下去的话,受苦的终究还是百姓,这一点毋庸置疑。
既然下定了决心,韩遂便不再犹豫,当即与成公英商议一番,看怎么才能保全自己投降之后的利益。
九月十九,张武得到了来自韩遂的降书。
张武不敢怠慢,当即派快马将此消息送往高平,请皇帝定夺。
其实,在高平的陈烈此时压力也是巨大的,因为在后方负责督运粮草的孙邵已经来信,表示粮草不继,最多再支撑三月——这还是算上了今岁新收的赋粮。
陈烈也知道,刚经过关中、汉中之战后,未怎么休整,在汉中不能提供多少粮秣支援的情况下,主要的粮草需要从关东调运。
这途中的损耗就大了。
能支撑到现在,都是国中其他地方没怎么出现大动静的缘故。
但是他作为一国之主,不能不将最坏的打算考虑进去。
万一南方再起波澜,绝对支撑不起两线作战的!
因而,陈烈是有退军心思的。
当韩遂愿意投降的消息传来时,陈烈眉宇间不由为之舒展,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
韩文约投降可真是时候啊!
随后,陈烈立刻派秘书令鲁肃与右散骑侍郎贾诩为正副使,前往金城,接受韩遂投降事宜。
而后,令韩遂及其亲从将领,随鲁肃、贾诩前来高平。
有鲁肃、贾诩持天子诏,亲自前往金城,受降之事也进行得相当顺利。
这其中,张武严令各军士卒不得劫掠扰民,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而且,韩遂与其亲信将领及其家人皆未受到任何伤害,这也让韩遂等人没有后顾之忧。
贾诩作为凉州人,如今受齐帝陈烈重用,被派随行,也是对韩遂等人的一种安抚。
韩军解甲之后,张武立刻安排人手接手各地城池。
与此同时,贾诩给张武带来了密令。
而后便见张武以酬功之名,宴请武威、张掖、酒泉等地的世家豪强子弟赴宴。
各家子弟不敢不应邀,毕竟齐国数万大军在此,谁敢不从?!
在宴会上,张武先是对众人进行了一番嘉奖,并当众承诺给予诸家赏赐。
就在诸家欢喜,表现得感激涕零之时,张武突然又说他身为国中大将,有为国举荐贤才的责任。
于是,趁着诸家人都在,他愿意上奏皇帝,举荐诸家子弟或为吏或入太学深造云云。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这分明就是在索要质子嘛。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敢说一个不字么?
于是纷纷答应,表现得感恩戴德,言说皆承张将军提携之恩之类的话。
他们这么说自然是想将眼前的局面给搪塞过去。
但是,张武岂能不知他们的心思?
于是又表示,让他们留在此地等候朝廷最后赏赐,不得离开,同时让他们派人回去禀告,让家中派子弟前来。
而且,张武还笑着强调,应派嫡子前来。
这下子,众人彻底傻眼了,知道不能轻易搪塞过去,只得派人回去传信。
而他们还不能表现出不满的情绪。
这可真难为他们了。
……
随后,韩遂与亲信成公英、阎行等人随鲁肃来到了高平城。
此时已是初秋时节,凉风习习,落叶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