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进入八月之后,秋意渐浓,天地间也换上了一番新的气象。
从节气上看,此时通常已过“处暑”,正值“白露”前后。
“处暑”意味着暑气的终结,而“白露”则标志着天气真正转凉,清晨的草木上开始凝结露珠。
夜晚变得凉爽,白天虽然仍有“秋老虎”的余威,但空气中已没有了盛夏的黏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爽干燥的感觉。
再过一些时日,早熟的秋粮便能收获了。
民间也将举行社日,祈求秋收收割顺利和农作物高产。
陈烈带着一干数文武在洛阳的东郊巡探了一番,今年洛阳周边作物的产量不会太高,主要是下播比较匆忙。
河内与荥阳附近也是这种情况。
当然,陈烈也不要求洛阳周边所产能够解决当地所耗。
洛阳的人口就决定了必须从其他地方输送供应。
也正是在这即将秋收之际,陈列将国中的一应要事安排过后,准备亲征河北了。
洛阳朝中,政事依旧由尚书令孙嵩总揽,而军事也依旧如故,由卫将军阎勃负责。
不过考虑到阎勃身体,陈烈此番决定将贾贵以及其督领的中军留下,拱卫洛阳。
同时,将门下督田定也留下,掌控宫门之权。前番王姝等人遇刺,陈烈自然对家人的安全问题有了高度重视。
护军王斗兼城门校尉,掌洛阳十二门。
裨将军留丑驻守河南、谷城一带,时刻注意着长安汉廷那边的动静。
辅义将军太史慈兼河内太守,治野王,防御河东、上党方向可能出现的敌军。
而陈烈则带徐广、孙邵、捕巡、鲁肃、贾诩、郭嘉、满宠、曹毅、阎茂、麹义、胡轸、李傕、郭氾等文武,共计一万三余千步骑奔赴河北战场。
八月初十,陈烈在洛阳北,正式誓师出征。
他们将从孟津渡过大河,然后由河内进入河北。
……
太史慈早早便在大河北岸等着了。
见陈烈从大舟上下来,他立刻便迎了上去,行礼道:“参见陛下。”
“子义快快请起。”陈烈亲自将太史慈扶起,看着面容庄重、颌下一部长髯,甚是威风,“子义可知我令你督河内之深意?”
太史慈落于陈烈一个身位,回道:“臣,明白。”
陈烈回头看了一眼太史慈,微微颔首,落坐于绕帐士临时搭起的帷幕后,才道:
“子义明我之义便好。河内北有刘备、张扬虎视眈眈,西有吕布酣睡于侧,又系洛阳北面安危,因而非文武之才者不可胆单。”
“子义兼资文武,从我起于海岱,所历大小战事不下百仗,才智足以却刘备、吕布之辈!”
“望子义勉之。”
说罢,陈烈亲自斟了一樽酒递给太史慈。
“慈必不负陛下所托!”太史慈双手当即接过,一饮而尽。
太史慈此时一直想请战随军从征的,但正如陈烈方才所言,河内这个位置太过重要了,与洛阳也仅一河之隔。
若失,随时可威胁洛阳。他们此前能够逼迫汉廷西迁,便正因为孙鹳儿率偏师成功拿下了孟津。
而现在刘备的势力已经延伸到了上党,上党在地理上,对河内拥有天然的居高临下的优势。
除此之外,河内有沁、丹诸水灌溉其间,乃富饶之地。
当年刘秀令寇恂经营河内,便是看中此地肥沃的土地和富足的人口资源。
陈烈自然不可能放着这么一块富饶之地不管吧?
国中良将众多,但既能统兵,又能治民的委实不多,寥寥数人而已。
而太史慈郡吏出身,通文墨,又常年领军,正是不二人选。
陈烈交代完后,便不再耽搁,继续赶路了。
在过去的两三月时间内,河北的战线基本维持在清河一线。
张武攻信都不下,退至广川;
而孙鹳儿这一路大军实是把袁绍惊了一跳的。
因为孙鹳儿在打下曲周后,袁绍便失去了漳水屏障,可直插钜鹿郡腹心。
而袁绍核心统治区域也就钜鹿、赵国、魏郡三地,最多再加上安平国北部。
河间、中山、常山是新得之地,尚没有完全整合各县力量,只能说聊胜于无。
孙鹳儿大军进入钜鹿郡,不仅仅是攻拔县城,而且还蛊惑乡野间那些黔首、仆僮。
于是,袁绍这一次没再有丝毫拖拉,迅速调集大军南下,并令邺城的袁谭率军火速北上威胁孙鹳儿侧翼,同时又令审配率阴安之军袭扰齐军粮道。
在没了齐军大军威胁后,审配胆子也壮了起来,带着部曲出城向着苍亭津对面的冈成亭津而去。
阴安离冈成亭津只有百里上下,行动迅速一二日便可至。
不过好在,张武北上之时也是考虑到了粮道问题,在拿下东郡北部之后,在东武阳与阳平各留了二三百兵马。
这二城就在审配进攻冈成亭津的必经之路上,也正是这二城的抵御,才给鞠威从甘陵回军争取到了时间。
鞠威亲自带兵南下,审配自知不敌,便再次退回了阴安。
与此同时,孙鹳儿面对袁绍两路兵马,也选择了退回广宗。
这一是他们挺进的太快,身后的甘陵和东郡北部内部都有不确定因素,粮道容易受到袭扰。
另一个便是天气炎热,士卒也疲倦。
所以张武与孙鹳儿都选择稍稍后撤,进行休整。
……
陈烈动作迅速,八月二十便到了黎阳。
当然最先到的是绕帐、飞捷、幼虎亲卫军和曹毅所率的禁军,其余各营还在后面。
“飞捷营”便是以前的斥候营。护军王斗兼任洛阳城门校尉后,陈烈便将斥候营进行了更名,号为“飞捷”,有兵八百,皆是轻骑,职责与此前斥候营同。
其营由秘书令鲁肃督领。
在田定留任洛阳的情况下,绕帐营则完全由典韦职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