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瞬间明白了——贼军这是早有预谋,故意放曹纯入城,实则是要切断他与甘陵的联系,分而击之!
“传令全军,立即起身备战!”曹操拔出佩剑,“子廉,你率本部人马守住西面!”
曹操此前问贼军从何处来,其实是明知故问。
齐军当然是从西面来的!
此时营中已乱成一片。被惊醒的曹军士卒仓促间寻找自家的什长、都伯。好在的是,兵甲未离身,整队便能战。
夏侯渊率领的前军正在营寨前面(西面)数里外与齐军骑兵血战,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主君,要不要去接应夏侯司马?”史涣面色凝重,夏侯渊给他们争取了反应的时间,但却将自身置于危险境地了啊。
曹操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个情况,他登上一辆辎车远眺,见西面火光冲天,喊杀声越来越近。显然夏侯渊所部正在节节败退。
“何人敢去接应妙才?”
“主君,某愿往!”史涣昂首抱拳道。
“好!公刘胆烈雄武,此任非君不能为!”曹操意向的正是史涣。
他麾下将领,论勇武,以乐进、曹仁为雄,史涣次之。
曹仁在鄃县抵御东面的张武军,而乐进此刻的确在营中,但曹操还需他等会儿陷阵。
史涣没有片刻犹豫,带着二百精锐士卒便向西去接应夏侯渊了。
夏侯渊此刻浑身是血,好在的是这些都不是他自己的。数日前,他族中左眼被贼军流矢所伤,此刻还在鄃县,他们走时已经陷入了昏迷,也不知能不能挺过来……
夏侯渊今晚其实是打算先放贼军的先头部队过去的,然后截击其中段,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只不过,贼军疾奔前来夜袭的同时依旧保持着警惕性,广派了斥候——他们被贼军发现了。
夏侯渊所部自然再也不能继续藏下去,于是只能率众杀出了。
这样,至少能够为后方的主力争取时间。
不过贼骑战力强悍,并不断又有后续的部队加入,他一时间难以支撑,只能且战且退。
“快!突进!突进!”作为锋矢的张绣身披双铠,提着一杆长槊,率队不断冲杀。
今晚,死在他长槊下的长槊不下五人。
夏侯渊率麾下健儿亲自断后,苦苦支撑。
终于,史涣领着人马赶到,“夏侯司马,速速离去,追兵我自挡之!”
夏侯渊见史涣所带着也不过二百来人,自然没有选择立刻离开,而是与史涣配合抵挡齐军。
在又丢下百余名士卒性命后,史涣与夏侯渊一路且战且退,与主力会合了。
而此时,曹操主力这边也才堪堪摆好防守阵形——依托鹿角,矛戟夹以刀盾在外,弓弩于中。
曹军现在也只能依寨而守了,没摸清楚敌军情况后,是根本不敢贸然出击的。
张绣看着严阵以待的曹军,多少是有些恼火的,他没有想到曹操还玩儿了一个心眼儿——在他们前进的半路上居然布下了伏兵。
此刻,他又感到自己是极为幸运的人,这也不让他不由对虎骑将军曲犊心存了几分感激,连带着对其感官都好了不少。
因为,广撒斥候是曲犊坚持的——这的确使得他们奔袭的速度慢了许多,但的确会安全许多。
今晚的遭遇便是最好的诠释!
张绣勒住战马,抬手示意身后骑兵停止前进。
夜色中,曹军营寨前的鹿角隐约可见,矛戟如林,弓弩手已就位。
张绣深吸一口气,知道强攻已非上策。
“司马,何不趁势冲阵?”身侧的骑从催马近前,语气急切。
张绣原本在张济手下任校尉,但是投降齐军后,他只被任为了司马。
他对齐国怀有怨言,也不是没有这方面的影响。
不过,他叔父还是拜为了将军。
张绣摇头:“曹军已有防备,此时冲阵徒增伤亡。”
他望向曹军营寨深处,目光锐利,“传令下去,围而不攻,以弓弩扰之。待曲将军至。”
今夜的奔袭的主将正是曲犊。
张绣麾下的骑兵迅速散开,呈半月形将曹军营寨西侧包围。
他们并不急于进攻,只是不断用火箭射向营寨,偶尔发起小规模佯攻,不断给曹军施压。
很快,曲犊、张济带着后续的大部队骑兵也到了。曲犊同样让齐军分散将曹军营寨包围起来。
现在,曹军有了防备,曲犊在思考还要不要继续强攻。
当然,就算强攻,他也不会令骑兵去强攻。而是要等卢驹所率的步卒到来。
卢驹所率的是前军甲营,精锐中的精锐。
并且,孙鹳儿为了让这一营甲士能够跟上骑兵的速度,还专门将军中的马骡集中交给卢驹使用,用于步卒代步。
曹操在营中看得分明,心中愈发沉重。贼军这是要困死他们!
“大兄,贼军骑兵不下两千,若长久相持,于我军不利。”曹洪忧心忡忡。
曹操何尝不知?
士卒疲惫,粮草有限,若无援军,军心必乱。
曹操知道此时,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了。
“好教二三子知晓,贼军欲袭我,然早被我预料,故派司马夏侯妙才伏兵于前,今小挫于贼军,也只是我军接连行军,疲惫之故耳。”
曹操每说一句,史涣便带人复述一遍。
曹操还在继续说:“贼军骑兵,不敢攻我营,加之其等长途而来,定未带粮秣,自不能久困我等。”
“只要我等严密防守,贼骑便无可乘之机,久之,其等自散矣。”
“况且,我已派人去召司马曹子和率骑兵来援,二三子,岂忧乎?”
果然,曹操一顿“忽悠”后,营寨内的士卒明显心安不少。
曹操感受着士卒的变化,脸上虽也表露出从容之色,但心中却直打鼓。
他真希望曹纯率军来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