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璋心中有了数,便开始不紧不慢“折腾起”对方来。
只听到爆喝一声,也就两三回合之间,王犇便被潘璋掀翻在地。
“大王息怒啊!”
就在王犇倒地那一刻,王犇之父、之兄,脸色更加苍白,口中不断求饶。
他们在心中又非常懊恼,为何方才没有将这逆子给看住。
密乡乡民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投向陈烈,神色各异。
不过,大多数人眼中都流露出一股哀求之色。
没有人再敢开口。
其实此事说严重也不严重,无非就是一个少年郎想跟随王上出去闯一闯。
只是,这少年郎从人群中冲出,太过突然,太过鲁莽。
若是行刺,那后果就严重了。
而且,王上已经给过这少年郎机会了。只是少年郎还需多练啊!
不过,这少年郎身上那股劲儿,非常难得。
陈烈示意阎茂将王犇一家数人扶起,然后再对他们说道:“王力田,你们不必害怕,我非不明事理之人,况且汝子并没有做错什么,我亦不会因此而迁怒于他。”
“谢大王开恩。”王力田一家子闻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赶紧又下拜磕头谢道。
陈烈摇了摇头,又直径走到王犇面前。
“谢大王!”陈烈的话,王犇方才自然也大听道。
“少年郎,且起身。汝也不必灰心,将你击败之人,乃是我齐军中著名的勇士,你气力、经验欠缺,败下阵来,实属正常。”
陈烈将王犇亲自扶起,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想要为我齐国建功立业,就得好好练就真本领,而不是好高骛远,你可明白?”
“谢大王指教。”王犇赶紧点头道。
“可识字?”陈烈又问。
“能识三百字。”王犇不敢撒谎。
“可会射箭?”
王犇闻之,脸上露出一股兴奋之色,但旋即又压住了心中的激动,小心回道:“会。”
“射几箭给我瞧瞧。”陈烈一边说,一边示意阎茂取弓来。
阎茂将自己所用的弓箭,从马鞍上取下,塞到了王犇的手中。
少年郎接过一看,眼中露出藏不住的喜爱之色。
如此精良的弓!
王犇从弓囊中取出弓弦,熟练地将其挂上。然后拉开试了试弓力。
一旁的阎茂不由点了点头,他这是一张实战步弓,拉力在六钧(一石半)以上,算得上强弓了。
“大王,射何处?”少年郎请示道。
“那棵树吧。”陈烈手指远处一成年人手臂粗细的一颗槐树。
“诺!”少年郎行了一礼后,便转身捻起箭羽,稍稍瞄了一下,须臾,箭羽飞泄而出。
少年郎轻叹了一声,颇为可惜。箭矢擦着树皮而过。
不过,陈烈内心还算满意,毕竟少年郎射的距离至少在六十步往上。
很快,王犇又射出了第二箭。
这一箭,却刚好射中了。紧接着又是第三箭、第四箭……最后,王犇射了十箭,有八箭射中了槐树。
这就颇为不易了!
这个准头,在军中都能算好手了。
此儿不错!
陈烈大喜,当即宣布收下此少年郎,并让其入幼虎营。
幼虎营现在属门下督,营中幼虎士通常在三百来人,平素主要掌通传之事,当然也有护卫之责。
幼虎士基本上是选聪慧的少年儿和此前乞活军阵亡将士之后,如万犁之子万忠、高仓之子高达、魏仲之子魏羡。
这三人本身是无亲子的,是陈烈从幼虎士的孤儿中,择其聪颖者继其等香火。
当然,大多还是亡故的功臣的血脉,如军师终利俊之子终利维。
终利维,年二十二,字伯礼,此前在治吏院学习,齐国建制后,陈烈将其调入幼虎营,好随时亲自教导一番。
王犇之父起初是不知晓入了幼虎营的含金量的,但在下密长刘言小声为其解释后,前者才明白过来。
这不就是此前汉家的羽林郎么?!
王犇之父心道:怪不得县尊会给他这个庄稼汉亲自解释这一通!
他儿要发达了!
他们家要发达了!
经过这个插曲过后,王驾终于是上了去东莱郡的官道。
从下密去东莱,要先从三户津渡过胶水,再经过胶东地界到东莱的当利县。
当年陈烈在三户山得了韩当,今又在密乡得了王犇。
这附近真乃自己的宝地?
谁知道日后之王犇,不会成为今日之韩当?
机会他给了,就看此子能不能抓住了。
一行人在抵达辽东县后,北海太守张弘便要在此与陈烈分别,回即墨去了。
本身按照张弘的意思,他是要陪同王上到郡界的,但齐王婉拒了,让他回郡治处理日常公务。
陈烈一行走在昔日秦始皇下令修筑的傍海道上,于十月初十,抵达了掖县。
初十一,陈烈与一众随行文武,亲自来到了掖县孝仁乡柳杨里。
掖县长早就亲自让柳杨里的一户左姓人家出里恭候了。
幼虎士抬着一块金漆木匾,上面写有四个雄浑大字——能工巧匠。
这正式陈烈特意令人做好的,此匾从临淄一路随行,终于是到了它的家。
此匾正是国中为表左伯在改良、研究造纸事业上的突出贡献。
左伯目前任职工部造纸司造纸史,也就是造纸司的“二把手”。
这还是其不喜处理庶务,一心铺在改良纸张质量事业上的缘故。
此番由陈烈亲自为左家送上匾额,他也想通过此事,向世人表达他对“科技人才”的重视。
目前,齐国纸早超汉廷的蔡伦纸,名声渐渐享誉全天下。
陈烈心道,这还早着呢!
等纸书的成本降到一定程度之时,才是真正“收割”天下世家之时。
他不仅仅要在硬实力上击垮世家豪强,还要在软实力上让世家豪强不得不低头。
十一月初,陈烈一行终于抵达了东莱郡治黄县境,试太守孙秀出城三十里相迎。
商部尚书糜竺也在三日后,赶到了黄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