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没渡了,却被自己部属割了首级。
这不是作么?
况且,皇甫嵩已军至东阿一带,岂能漏了这么一个要地?
……
四月底,乞活军主力战辅兵在军令的督促下,基本上在临淄城南大营集结完毕。
按照陈烈及其一众将校僚属的设想,是准备在收了越冬麦后才开始大规模集结部队的。
一个是节约钱粮的开支,另一个是能让士卒安心出征。
但局势的变化,已经完全不容许再拖下去。
不其人梁寅通过战功和考核已经正式升任为一名战兵都伯了,才在军事院“深造”了两月。
本来打算回家一趟的,去岁他妻给他生了个儿子,刚生下来,足有八斤。
所以乳名就叫“八斤”。
他思绪远飘,也不知八斤现在长到多少斤了。他出来了,就是要辛苦他妻了。
眼看就要收麦了,但军令既下,就由不得他了。
不过,他也不会过多担心家中麦无人收,乡啬父和里正会组织人手帮他家收的。
只不过用些麦作为报酬。
“梁都伯,屯长让我来唤你去他帐中议事。”来人非常年轻,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声音洪亮且激昂。
“何须童军佐亲自来?”梁寅放下家中事,笑脸迎道。
他也算军中“老油条”了,对这个从幼虎营出来的少年自然客气的很。
别看此子现在只是个没品没级的小小屯中军佐,但幼虎营中出来的,但有点功劳,升职掌军轻而易举。
此时能结下一个善缘,说不定以后自己还要靠他提拔呢!
“梁都伯久历战阵,深今后还要仰仗都伯照应。”童深倒是恭敬得很。
这也是虎帅当初教导他们的:下屯部后,不要仗着是幼虎营出身,就目空一切,要保持谦逊,向基层军吏多多请教。
有张武、任匡等人事迹在前,他们“后者”自然学习。
阎勃在得到陈烈急令后,也在抓紧时间整肃兵马,于五月一日从临淄开拔。
军师终利俊、府吏青阳桑、萧豹也和大军同行。
此番阎勃统率的主力兵团共计二十四营战辅兵,算上各级军吏的扈从二万五千余人。
其中战、辅兵各十二营。开赴历城、祝阿一带。
陈烈经过一番考虑后,最终还是决定将荏平的兵马撤了回来。
不过并不是所有兵马撤回了历城。
而是让曹大督三营战兵步卒以及张武所率的豹骑营撤高唐。
随后又令孙鹳儿率辅兵三营进驻漯[tà]阴。
漯阴县,秋时为齐国之犁邱邑。秦置漯阴县,属济北郡,因在漯水之南而得名。
高唐、漯阴、历城皆有足够的兵马驻守,如此一来,便将皇甫嵩进入青州腹地的道路堵住了。
当然,他也可以走泰山郡,然后沿着淄水而上,直逼临淄。
不过,若皇甫嵩真的选择走这条路的话,陈烈睡着都要笑醒。
就在陈烈收缩防线的同时,天下的格局也正在悄然变化。
首先是北方,中郎将孟益依旧未解决二张及乌桓之乱。甚至,乌桓骑时常深入冀州劫掠。
其次,西州韩遂、马腾等虽未再犯三辅,但西河白波军又起义。
汉廷遣前将军董卓征讨之,董卓率大军屯兵河东,派中郎将也是他女婿牛辅率兵击之。
按董卓打算,是想让自家女婿牛辅立下大功的。谁料,他那好女婿不中用,结果败给了军不整、械不齐、粮不丰的“乌合之众”。
这把他董仲颖的老脸都丢尽了!
董卓无奈,只得轻率大军前往。
白波军渠帅郭大、杨奉等人见董卓亲来,自知敌不过,便一路窜走,逃往山谷泽林中。
也就在董卓用兵的时候,屠各胡攻杀了并州刺史张懿。
公卿哭泣,天子麻木。
趁此机会,太常江夏刘焉见王室多故,向天子上书:“四方兵寇,由刺史威轻,既不能禁,且用非其人,以致离叛。宜改置牧伯,选清名重臣以居其任。”
恰在这时,蜀中又传来益州刺史郤俭赋敛烦扰,谣言远闻。
而凉州刺史耿鄙、并州刺史张懿皆为盗所杀,朝廷遂从焉议,选列卿、尚书为州牧,各以本秩居任。
遂以刘焉为益州牧,太仆黄琬为豫州牧,宗正东海刘虞为幽州牧。
州任之重,自此而始。
稍后,能让汉天子刘宏及朝堂公卿稍稍宽心的事,便是南方的消息。
朱儁在经过数月鏖战后,终于将长沙贼区星的叛乱平定了。
而皇甫嵩剿灭红巾贼的捷报也随之传至京师洛阳。
得二捷报后,刘宏不听太医之劝,觉着自家这江山又稳了二分,高兴之余又痛快地饮了一顿酒。
只是在去裸游馆的途中,汉天子又倒下了。
酒精作用后的红润也逐渐变得苍白。
宫中、朝中又一通慌乱。
而这,远在青州历城的陈烈自然不知晓。
他也没心思关心刘宏的死活。
虽然他内心是想刘宏早点死的,但这他决定不了啊!
陈烈紧紧盯着與图,目光在河间之间的临邑、东阿上跳动。
他都安排好了桌椅,客人却不入席了!
皇甫嵩一改此前攻红巾军的作风,大军至临邑后,便一连十余日不动了。
连试探的骑兵都未派!
这就让他纳闷了。
这是在准备搞啥幺蛾子???
这暑意渐浓,难道皇甫嵩真打算与他耗下去?
可刘宏能让他这般耗下去么?
就算皇甫嵩能耗下去,可他不愿意啊!
三万兵马集于历城,虽有济水之利,粮草可白消耗不起的。
看来只能先动一动了!
……
临邑城外军营,中军大帐。
汉军将校及车骑将军属吏、宾客将大帐挤得满满当当。
这时,一名文士见帐中一片沉默,起身对上首的皇甫嵩拱手道:“皇甫公,我军何不试探一番?”
见有人说话,众人寻声看去,却是颖川颍阴人荀谌。
荀谌,字友若,荀绲之子,神君荀淑之孙。
这颖川荀氏,可谓人丁兴旺,人才辈出。
荀淑育有八子,并有才名,时人称为“荀氏八龙”。
但此前也受党锢之祸,此番皇甫嵩入河南,荀氏也“有所表示”。
皇甫嵩捋了捋胡须,语气不急不慢:“友若,有何高见?”
“在皇甫公面前,高见谈不上。”荀谌闻言微微欠身,衣袖轻拂,他又顿了顿,道:“却有一拙见,还望公斧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