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可是他们乞活军的未来!
众人眼神殷殷,时不时让徐广、阎茂去后院打探。
他们没得允许,可不敢私自往后院去。
从这也可以看出,阎茂、徐广深得陈烈信任。
通过这几年培养,这两个少年儿也慢慢成长起来了,两个人在今岁正旦日也行了冠礼。
阎茂表字士盛;徐广表字伯充。
左右为堂中的油灯又添了一次油,众人面色各异。
像年岁稍长一些的阎勃、孙嵩,还比较沉稳,当然他们也是过来人。
后院中的陈烈只觉得等待的时间像是刻意慢了下来一般,仿佛时间掰开成了十份再走。
忽然,房内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清脆而响亮,划破了夜的沉寂。
陈烈顿时身形一震,眼中骤然亮起一抹光彩,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却又在门前生生顿住。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仿佛要将所有的紧张与担忧都随着这口气一同散去。
一旁的阎茂飞快往外跑,还未到堂中:“生了!生了!夫人生了!”
“是男是女?”
就连他父阎勃也腾地起身,周围人眼光齐齐投向阎茂。
“哎呀!”阎茂一拍脑门儿:“跑得太急,还未问!”
他顿时看到了他父那双想要捶他的眼神,飞也似得往后院窜。
“哎哟!”
却是阎茂奔得急,与忙慌而出的徐广撞了一个满怀。
阎茂体格比徐广壮硕许多,把徐广撞得生疼,他连忙将徐广扶起:“伯允可有恙?”
“无恙、无恙!”徐广摆摆手,他现在哪还有心情关心这些,并步来到堂中:“诸公,夫人为虎帅生下一子。”
“好呀!”
众人闻言,顿时大喜。
他们的“事业”,算是真正后继有人了。
此刻的陈烈已快步踏入房中,朝着那软榻上疲惫却含笑的女子走去。
“夫人,辛苦了!”
陈烈轻轻抚摸着王姝还有余汗的额间,然后当着稳婆、婢女的面,吻了一下王姝的额头。
“夫君,有人呢。”
王姝声音很虚弱,内心却很温暖。
他眼前这个男人,和他见过的其他男人,太不一样了,包括他父亲。
“夫君,快给我们的孩子起一个名吧!”王姝看了看身旁的小家伙,然后满脸期待的的看着陈烈。
“平。”
陈烈其实早就想好了,男孩叫“平”,女孩叫“妍”。
“平,平平安安,这名好。”为人母,自然最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长大,一生平安。
陈烈看了看蜷缩着的小生命,也不由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
平,还有平定之意。
又过了一阵,陈烈这才想起大堂内还有许多人等着。
于是,他又嘱托了婢女一番后,这才往前院堂中走去。
陈烈脸上的笑容是压不住的,微扬的嘴角,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他的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只见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同样的笑意。
整个大堂都被一种温暖而欢快的气氛所笼罩。
“恭喜虎帅!贺喜虎帅!”众人在孙嵩、终利俊、阎勃的带领下,齐齐拜道。
“诸公不必多礼。”陈烈上前搀扶,“快快起身!”
今晚那一啼声,仿佛为乞活军众文武心中注入了一注强心剂。
翌日,阳光大好。
陈烈得孙嵩建议,向各郡县宣告此喜讯。并减免百姓今岁的一部分税收。
陈烈一品,这是稳定军民之心的同时,也在潜移默化中让百姓接纳、拥护一个政权。
陈烈再一品,嵩还是从侧面劝谏自己称王啊!
称王不是不可以,但需要一个契机,需要势局对自己或者说整个乞活军有利。
他再次将这个声音按了下去。
目前还是继续苟下去最稳妥。
……
时间溜的很快,转眼间正月已过,进入仲春时节。
地头淋过一场春雨过后,黔首们还是抓紧时间种下大豆、胡麻、苴麻、稹禾等作物。
等做完这些,稍空些,将身上的冬衣脱下,让妻裁缝浣洗冬衣,并把绵衣中的绵拆出,改成夹衣。
但到秋冬时节,又把绵填充进去。
当然,没有这个条件的只能多加一层麻衣或尽可能得弄些动物皮毛。
在二月末,终利俊急匆匆走进军府,手中捏着一封信件。
“虎帅,并州也有人起义了。”
“我看看。”
陈烈起身从终利俊手中接过信件一看。
“郭大、韩暹、杨奉等起义于河西白波谷,攻太原、河东。”
陈烈知道现在是越来越“热闹”了,汉廷是越来越“凉”了。
西州的凉州军虽然退回了陇山以西,但并不是董卓将其击败而退的,而是韩遂、马腾等人在冬季主动率军撤回的。
至于这开春,其等会不会再次越过陇山,继续“蹂躏”三辅之地可就不好说了。
而汉廷为了平定南方长沙的区星,据说又已经重新启用朱儁了。
现在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最新的消息还未探回。
不过在陈烈看来,就算朱儁这次快速的将区星部平定了。
但也根本不影响如今的天下大局。
而且,他甚至相信,只要朱儁一走,那地方还会有人跳出来闹事情了。
长沙、武陵、豫章等地蛮夷众多,在如今汉室威仪渐渐衰微之际,只需稍稍扇扇风,那些蛮夷、山寮能安分才怪了。
总而言之,这棵大树已千疮百孔,想要根治,几无可能。
纵然有皇甫嵩、董卓、朱儁等良将,可乱世车轮碾压而来,他们也浑身乏术,要么顺势跳入浪潮,要么被巨浪拍在岸上。
“军师,你认为皇甫嵩下一步会渡河来攻我们么?”
陈烈将信件放下,摸着精心打理过的胡须,看向轻摇羽扇的终利俊。
“俊以为,皇甫嵩会先击河南的红巾军,然后再兵向我青州而来。”终利俊显然思考过这个问题,在稍稍组织了语言后回道。
“为何军师以为其不会北上先灭二张?”
“二张所依者,乌桓骑也,然而骑虽能劫掠乡野,但要攻破城池,非其所强也。而红巾军却不一样。”
陈烈眼中稍有些疑惑,“何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