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璆闻言大惊,立刻劝谏道:“臧公,虽有孙司马在开阳,所能控者沂水耳,随军完全可以通过沭水而下……”
“徐公,我意已定,不必再言。”徐璆的话还没有说完,臧旻抬手打断道。
徐璆一时语塞,话到喉间,却怎么也吐不出去,最后只能长吸一口气,拱手应诺。
随后,郯城便开始沸腾了起来。
城内的街道上,骡马的嘶鸣声、车轮的滚动声、士卒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战争又开始了。
骡马拖着满载粮草和兵甲的车辆,缓缓驶向城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徐璆站在东门楼之上,看着长长的队伍,士气军容看着不错,但他的担忧一直压在心头,也导致了眉头怎么也舒展不开。
与此同时,正有一人出了郯城北门,刚过了吊桥,脚步便加快了起来。
……
“虎帅,臧士丰动了。”终利俊面露喜色,快步从县寺外进来。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陈烈正对着舆图发呆,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舆图上划过,仿佛在推演着战局的变化。直到身旁的徐广轻轻推了推他,他才回过神来。
“噢……?!”陈烈抬起头,随即接过终利俊手中的军报,仔细看了起来。
“好啊!”陈烈也顿时露出笑容,忍不住叹道:“臧士丰这只老狐狸,终于按捺不住了!”
“不错!”终利俊恭敬笑道:“虎帅之计,成矣!”
“既然臧士丰动了,那么我们这头也该行动了。”
“阿广,速速去请贾、孙、王、太史、牛等司马、营将来县寺军议。”
徐广接令而动。
……
八月十九。
驻守开阳的孙坚突然得报,称祊亭突然出现了一支数千人的不明人马。
“祊“的本义是庙门,泛指祭祀场所。
祊亭属费县。在蒙山、武水之间,地处泰山郡与琅邪国交界地带,其东二十余里便是临沂。
“可探明是何部?”孙坚一脸肃然,手中正擦拭着百炼宝刀。
这把刀还是他在中平元年剿讨黄巾贼有功,朝廷赏赐之物。
看上面铭文,便知是洛阳考工室所出的精品。
有钱也难买。
“从父,贲已探明,是泰山贼昌霸部。”孙贲拱手答道。
“昌霸?”
孙坚面露疑色,立刻又警觉了起来。
这泰山贼背后有没有青州贼的身影?
孙坚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快速走到與图上,目光聚焦在开阳周围——阳都、临沂、即丘……
旋即又移动视线,盯在了莒县之上。
青州贼想与泰山贼联合夹击我开阳?
还是青州贼以泰山贼牵制我军,而南下袭击后方?
这一切都不好判断。
但不管贼军是何目的,他都不能坐以待毙。
莒县还没有出兵的动向,那是不是可以先破一路?
是了!
孙坚想通关节之后,便不再犹豫。
翌日一早,孙坚亲率六千兵马出开阳西门,沿武水逆流行军。
暮时,孙坚陈兵琅邪郡界,距离祊亭不足十里。
昌霸趁孙坚军立足不稳,引军来攻,结果却中了孙坚军诈败之计,损失了千余人马。
当晚,孙坚却未料到昌霸才败了一场,还会引军来夜袭。
好在,他并未因为一场胜利而放松警惕。
因此,他在营外布置了数道暗哨,严密监视四周动静。
也正因为他的警惕,昌霸的兵马刚刚接近营寨,便被暗哨察觉。哨兵迅速点燃火把,发出警报,给了营内的孙坚更多的准备时间。
因而,昌霸部并未讨到半点便宜,只能悻悻而归。
第二日清晨,一匹快马直奔刚出营的孙坚处,孙坚接过军报一看,思索了一阵后立刻大声道:“传令前部程德谋,加快行军,今日务必要解决泰山贼!”
莒县的青州贼出兵了。
果然二贼的目的在我开阳。
……
“军师,为何虎帅不直接疾趋开阳,截断孙坚退路?”莒县外郭门楼上,逄宝恭敬问向身前的终利俊。
“无他,郯城的归属更容易左右当下徐州的局势。”
逄宝若有所思,但他还是忍住了没继续问。
因为他知道,有些信息,是现在的他还不能所知道的。
陈烈从一开始就布下了这个大局。
第一步便是要调动驻扎在郯城的汉军主力。
所以陈烈令徐冈带主力出动打朐县。
若朐县调不出臧旻,在拿下朐县后,徐冈需要率军沿游水继续南下,直接杀向淮浦。
这个动作,臧旻大概率是坐不住的。
然后第二步,便是调动孙坚部,再不济也要将其牵制住。
但若他分在莒县的兵马去执行这一步,那么接下来的行动,兵马就显然不够了。
正在他想从钦州调兵之时,他突然想到了泰山的昌霸。
前方他派人去联络昌霸,其对他开出的条件极为心动。
于是,他立马遣人去联系昌霸,请其出兵,牵制开阳的孙坚军。
并他还直接遣人回临淄,让阎勃持他手令从东平陵调拨了一些军械,从般阳至泰山郡界,交付给昌霸。
昌霸在得到实惠后,也不食言,积极配合着陈烈。
这一步也进行的非常顺利。
而所做的这一切,皆是为了袭击郯城。
郯城得失,正如终利俊所言,关乎整个徐州大局。
只要他拿下郯城,整个东海郡便能轻易被乞活军吞下。
而臧旻所率的汉军主力也将成为无根浮萍。
到那时,臧旻最好的选择就是立马退保淮浦。
若其反应慢了些,则会被他和徐冈包了饺子。
陈烈收回思绪,看向远方的目光充满了希冀。
然后又对身侧的令兵大声道:“传令全军,加快前进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