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贼进军西海时,他已经慢了一步,就是这么一步,让他不得不布防于祝其。
贼军进军实在太迅速了。
现在想来,最好的的时机莫过于贼军刚陈兵东海郡界时。
因为,昨日,他已经从孙坚派来的程普口中得知了,对面增兵了,至少有数千之数。
这样一来,对面的贼军至少有二万步骑。
他曾统过万骑,是真正的骑兵,所以他知道骑兵需要耗费怎样的财力、物力。
因而,他判断对面贼军真正的骑兵肯定没有数千之多,有两千骑就顶天了。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不敢轻易下定决心,与之决战。
他与青州贼对峙也有一年有余,对面是何战力,他还不清楚吗?
陈珪看似建言,实则是徐土士人的态度。
但,他何尝不是徐土人呢。
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陈珪没在他这位置,永远不会明白的。
他是不敢再轻易折损国家兵马了。
若胜自然好,但若败,徐州就再难组织起一支能够牵制住青州贼的兵马了。
徐州则会成为下一个青州。
到那时,他才是罪人。
因而,他宁愿此时被人在背后议论,也不愿将来等他入了土,还有人在他坟头上撒尿。
他现在只能拖,只能一步步防守。
然后,等。
等贼军自己犯错,当然这只是他的一种策略或者说叫“期望”。
他知道,面对强大的贼军,硬碰硬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困境。他必须耐心,必须冷静,必须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等待最佳的时机。
也等河北皇甫嵩。
这就是他现在采取的策略。
“陈公之言确有道理。”臧旻踱着步,话锋一转:“但此时却非决战之良机。”
“眼下紧要的是疏通我军粮道。”
“臧公……”
陈珪还要在劝,却被臧旻打断道:“陈公,我知公意,徐州也是旻之乡梓。”
“我也不瞒陈公,要与贼军决战,除非将诸县、莒县、郯县等地的兵马全部集结于此,或有稳胜的把握。”
陈珪闻此言,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臧公老了呀!
……
羽山。
往南约莫二十里处,有一座废弃的夯土方城。
从残存的断垣来看,其原始规模周回至少在五里以上。
从当地黔首口中得知,此废城名曰:钟离昩城。
欧椃部在烧掉了羽山北面汉军大营后,便南至此地休整。
他们也已经得知了虎帅亲自南下了。并传信让他们不断袭扰汉军粮道,能截断就更好。
不过,汉军肯定不愿看到他们横插在此处。
甚至,对付他们的汉军已经在路上了。
这是刚刚斥候传回的消息。
汉军近五千步骑正向他们杀来。
欧椃没率军而走。
这又是张武的建言。
理由是,他们有一个一口吃掉这支汉军的机会。
只不过,他们要先作为诱饵,把这支汉军牢牢吸引在此才行。
……
陈烈看着欧椃的信,直呼其大胆。
这也是在冒险。
因而,他立刻下达了集兵令,不能多耽搁一丝时间。
四月二十三,徐冈督步卒向赣榆城外的汉军别营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
与此同时,陈烈亲率四千精锐,全部骑乘马骡,在徐冈的掩护下,越过赣榆城,直往南而去。
陈烈此时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之上,他的“白鸽”跟在其后。
他们在途中都歇息了一次。有条件的骑士都换了一次马骡了。
不过,好在全程不足二百里。
陈烈看了看天色,马上要天黑了,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在此休整半个时辰,然后继续赶路。”
他下完令后,便自往道旁的土坡上。立马有士卒给他搬来了胡床。陈烈解下腰间的皮囊,狠狠的灌了一口凉沸水。
而他的战马自有士卒去解鞍、喂食水。
待休息后,再次上路。夜晚行军,虽然马骡的折损会增大,士卒的掉队率也会增高。
但,他要的是时间和突然性。
这是避免不了的。
当日,五千汉军步骑抵达钟离昩城外,向依托断垣防守的欧椃部发起了猛烈进攻。
还有两次差点就攻入了土城内。
夜幕下,张武还没有睡下。
他在得知了有数千汉军正向他们来时,很快便察觉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歼敌于野的机会。
只不过,只有他们这一部人马显然是吃不下的。
这需要配合。
张武望着满天繁星,他承认自己这次是有些冒险了。
因为他们的粮草最多还能维持五日。
若五日内并无援军来,那他们就只能突围或者与汉军一战了。
“大兄,你会来么?”张武带着期待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土城外的汉军又发起了进攻。
他们已经尝到了甜头,今日自然想一举建功,彻底消灭这支“天杀”的贼军。
战鼓声响彻云霄,若此时,有人在羽山之上,定然都能大听见。
陈烈也听到了。
他们已经赶到了。
不过,此时的他们也是最虚弱的时候。
于是,陈烈大手一扬,身后的骑士便停了下来。
需要先休整一阵。
陈烈回头看了看,乞活军士卒脸上写满了疲惫,战马也喘着粗气,马蹄上沾满了泥土和汗水。
好在无当、陷阵二营士卒基本都跟上了。
为此,他还将虎骑、豹骑的战马让给了无当、陷阵。
出发时,四千人。而此时,不到二千人。
不过,完全够了。
“二三子,可还有余力杀敌?”休息一阵后,陈烈策马来到士卒面前,大声问道。
“有!”车越、夏隼、太史慈、韩当等将校也跟着士卒一起大声答道。
“好!”陈烈拔出换首刀,高声道:“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