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便有从小道逃出的溃卒,带来了孙丁三万大军大败的消息。
孙丁与他相识多年,此前同为管帅麾下大将,管帅战死后,他能继任为渠帅,正是有孙丁的鼎力支持。
而且,在外人眼中,他和孙丁部本来就是一体的。所谓一荣俱荣、一毁俱毁。
因而,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孙丁他都要救。
但他现在身边只带了三千人,硬打肯定是行不通的。
那就只剩一个方案了。
于是他不顾身边众将校的劝阻,只带了几名从骑,亲往拜见乞活军统帅。
……
“谁?”
陈烈刚扒拉完木碗中拌有酱的麦饭。他所食和普通士卒没什么区别。
“黄巾渠帅姜黑。”王斗又说了一遍。
陈烈稍稍一想,便心下明了。
说客来了。
他嘴角微扬,对王斗说道:“伯升,且带他进来,看看此人有何说辞。”
稍后,一条黑汉子进得帐中,抱拳道:“陈渠帅!”
陈烈也不起身,只是拱拱手,回道:“姜渠帅,别来无恙!”
“劳陈渠帅挂念!”姜黑挺直了胸膛。
“姜渠帅,可是来兴师问罪的?”陈烈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扶着案,语气直且硬。
“黑岂敢问师于陈帅!”
“那姜渠帅莫不是来找陈某喝酒的吧?”陈烈突然笑道。
姜黑闻此,突然一愣。
还未等他再开口,只见陈烈从位上起身,快步走到姜黑身边,拉着他坐到案前。
“来人,快上酒!”陈烈对一旁的阎茂使眼色,笑道:“今日与故人相见,当浮一大白!”
“陈帅……”姜黑心中焦急。
“姜渠帅,先不管其他的事,就算天大的事,也等我们喝完再说。”陈烈立即将姜黑的口堵住。
酒一杯又一杯。
席间,姜黑多次想开口,皆被陈烈用其他话语搪塞过去。
忽然,帐外鼓声大作。
姜黑一下惊起,“陈帅,这是何故?”
陈烈却自顾抿了一小口酒,“姜帅不必惊慌,麾下儿郎正在演练、演练!快快坐下,我们再饮。”
姜黑心中有疑,但他今日有求于陈烈,只好继续坐下。
鼓声响了约莫二刻,便停息了。
随后姜黑便听帐外传来谩骂声。
只是这声音听着怎么有些熟悉?难道是自己带来的从骑与帐外的乞活军士卒发生了口角?
正在他疑惑间,帐门的布帘被守门的士卒掀了起来。
一道雄浑的声音传进帐中:“虎帅,鹳儿幸不辱命!”
旋即,一个五花大绑的刀疤汉被两名士卒提了进来。
“老孙!”
姜黑看清了来人,再次惊起,又看向陈烈,“陈帅……这是?”
“哦……姜帅,你这就要问问孙渠帅了。”陈烈也站起身来:“前晚,也正是在此地,发生了什么,你也不妨问问……”
“陈贼,少在你那装正人君子……还不是人模狗样……”被绑在地上的孙丁破口大骂:“你无故占我城池,却不允许我袭击你营了?”
“乃公的头就在此处,要杀便杀,颇多废话……”
“啊!”
孙丁还要继续再骂,却被孙鹳儿一脚踢翻,正好撞在陈烈与姜黑方才对饮的案上。
“竖子找死!”孙鹳儿又上前踢了一脚。
“姜渠帅,你亲眼所见……不是陈某人不讲礼数……”陈烈示意孙鹳儿退至一旁。
又对梗着脖子的孙丁怒问道:
“你说我占你城池?我军所进之城可有你军一旗一卒?”
“所过之地,还有几个活着的百姓?”
“我等皆小民出身,自是体会过那种无奈无助的生活?如今我等起义,为的不是为民伸张大义么?”
“你再看看,你军所过之地,还种得下一颗禾么?”
“尔以为陈某之刀不利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