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烈在三月二十二日收兵之前,向城内抛去了劝降书。
当夜,陈烈在中军大帐召见了一人。
这人看起来年近五旬,身形瘦弱,头发与胡须都乱糟糟的,目光呆滞,一看便知其遭了不少罪。
“滕公,你若愿写信与剧县城中公弟来投,某必定保全你滕氏性命。”
当陈烈提到滕氏时,那老者呆滞的目光终于有了些精神。
这人正是陶谦为青州刺史时,任用的治中从事滕耽。
其家正是剧县人,家世两千石,在城中有很大的影响力。此前陶谦战败,滕耽也随之成了俘虏。
在劝降无果后,陈烈也没有杀他,而是直接将其和其他俘虏一样,发作苦役。
而其弟滕胄和滕胄子滕胤皆有文才。
“滕公,可愿?”陈烈见其依旧默默不做声,又问了一遍。
闻此,滕耽却突然脸色阴沉,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了一句:“尔可知我北海剧县滕氏与东莱牟平刘氏有通家之好?”
陈烈一愣,心想他关心这干嘛?
不过他旋即便反应了过来——牟平刘氏的刘巨正是刺杀魏仲的人。
牟平被孙鹳儿攻破后,刘氏也遭到了残酷的打击。
滕耽提起此事的意思便很明了了,没有为他做事的可能。
“公不怕我攻破剧县后对滕氏亦如牟平刘氏一般?”
陈烈说这话多少带有点威胁的意思在里面。
“难道我写了滕氏就能被放过吗?”滕耽丝毫不惧。
他虽然被罚作苦役,但平素也细细留心乞活军的各种行事,他得出一个结论——这贼军天然仇恨他们这类家族。
那还有什么可谈的?
陈烈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人可活,族不可存。”
陈烈看着滕耽不语,便心下明了,“那公还是回去继续作苦役吧!”
滕耽被带走了。
陈烈又陷入了沉思。
既然其不愿意,那就不愿意吧!本来也就试试而已。
就算其能为他写一封劝降信,难道现在由滕胄、滕胤代表的滕氏便能降么?
信能在不被北海相发现的情况下,传给滕胄都是一个问题。
嗯?
陈烈脑中突然乍现一个想法。
为何不能让北相知道呢?
他越想越觉得可以一试,反正不过费些墨水罢了。
于是,陈烈又让人将滕耽带回来。
“滕公,你既然不愿为我写信劝降你弟,那么你写一封书信给你弟写一份家书吧!”
陈烈双眸深邃似渊,又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不然你没有机会了,我明日拿你祭旗。”
滕耽正在想贼酋是不是又在耍什么心思,却不想来了这么一句,他顿时身体下意识的一震。
笔、墨等已准备好了,滕耽长叹一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于是他走到案边,开始行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