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有九里,此前曰斟灌城,亦名东寿光。光武帝建武二年(公元二十六年),封更始子刘鲤为寿光侯,实际就是此城。
此刻,灌亭上空湛蓝如洗,白云悠悠。
阳光明媚而温暖,既不似初春的料峭,也未到盛夏的炽烈,正是一年中最为宜人之时。
若是安定年岁,此时的田野间,小麦已长至半尺多高,初夏的和风一过,麦苗随风轻轻摇曳,宛如绿色的波浪。
好教人心旷神怡!
然而,近两年遭了兵燹,这般景象已然见不到。
孙丁啐了一口浓痰,打量着道两旁许多荒废的田地,本心上还是有些心疼。
多好的地啊!
若是此前县吏不那么逼迫自己,乃公如何会拿起刀矛?
扛锄头安稳度过一生不好么?
嘿!还想这些做甚?
“他娘的!”孙丁一又暗骂了一句,然后回身看着长长的队伍,对身边几个扈兵大声喝道:“去!叫大家加快脚步!”
……
“报……”
一身不着片甲,穿绛服,头戴赤帻,背负羽的汉骑骑着快马高声往主帅朱儁处。
“禀君侯,原本盘踞在昌邑的黄巾贼于昨日一早突然向西逃去了。”
“报……!”这名斥候话音刚落,朱儁还未开口,又有一斥候而至:“禀君侯,今日黎明,东莱贼在潍水上架设浮桥,西渡潍水,于今日午时后攻占了寒亭。”
好贼子!
“传我将令,前锋择地安营。”
朱儁看了看天色,既然贼军有了新的动向,那就需要重新谋划一番。
此时的汉军主力,今日从剧县出发,才行了不到三十里,据县县境都还未出。
汉军各部将领在得了主帅突下的军令,颇感意外,按常理今日还可再行军一个时辰。
于是,纷纷策马至中军大纛而来。
朱儁此时被甲士护拥在道旁一野地里。
在听了方才的信息后,其中一个身量不高的细眼将领说道:“君侯,操愿率军回师截击亡奔乐安的贼军。”
此人正是济南相曹操。
如今这种情况,明眼人都能看出关键所在——逃至乐安的贼军会威胁他们后方。
现在要么全军回师,先解决此部,但大军已出,若全师而返,则会空耗时间与钱粮。
要么就择一偏师,缠住即可,再徐徐图之。
“不对!”
曹操在心中又暗自否认,似乎只能分兵了。
若我军全师而返,东莱贼则势必会继续西进,横扫诸县。
嘶……
这二部贼军恐怕暗通好了的吧?
“好!”朱儁思考了片刻,便点头同意,“我再派一千骑兵和二千州兵与你。”
“你想多久出发?”
朱儁对曹操的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
去岁击波才时,正遇当时任值骑都尉的曹操率骑兵赶到,后与之大破波才军。
“兵贵神速,操现在就出发。”曹操一脸肃然,当即答道。
朱儁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孟德!”就在曹操接令转身准备去调遣兵马时,朱儁又将他叫住:“不必急于求成,将此部贼军拖住即可,我解决东莱贼后,定尽快回军。”
曹操点了点头,话到嘴边,转念一想,终究还是忍住了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