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方闻此言,顿时长舒了一口气,他就怕虎帅让他短时间内拿出方案。
先前没有将高亚将救回,他都怕那些军中将校一怒之下,拿他说事。
都还担惊受怕了多日。好在虎帅是善解人意的,并未怪罪于他。
此时,他更加感动,当即回答:“方遵命!”
……
垂柳绿新装,蓝天赞暖阳。
时已入二月,仿佛沉眠于整个冬季的一切都重新活了起来。
晨曦初破,乡野间已是忙碌的景象。
黔首们扛着锄头,提着种,踏着朝露,快步走向自家田间地头。家妻也快步跟在身后。
他们要抓紧春耕时节的每一天。一年中的盼头,可都在这些田见头了。
去岁一年,他们的人生可谓发生了极大的改变,甚至可以说是从死到生。
去岁,县中兑现承诺,真的只征收了田中所产的三分之一。
对于这来之不易的一切,他们自是懂得更加珍惜。
望着墨水畔转动的巨大水车,不禁连连赞叹。
此物不费丝毫人力,便可将墨水中的水导入渠中,然后又通过沟渠将其引入田间,大大节省了他们汲水的时间。
关键是,此物可不分白昼,不间断的“劳作”。
发明此物的人,可真乃神人也!
战争的乌云似乎渐近,但陈烈还未下达集兵令,他要尽可能等春耕结束。
粮太重要了。
若误了这季春播,他们是很难坚持往后的战争的,没有粮,根本打不了仗。
盘踞在乐安的司马俱、徐和部和潍西的姜黑、孙丁部据说又开始动弹了。
济南、乐安那边的情况陈烈不甚清楚,但北海潍西之地,离乞活军“地盘”挨着的,所以知道的要多些。
这时候黄巾军动的话,那平寿、营陵、寒亭等地根本种不下粮食,就真成一片白地了。
时至二月末,陈烈依旧未等来汉室朝廷出兵的消息。
却是听闻了乐安太守陆康被槛车征诣廷尉的消息。
陆康,字季宁,吴郡吴县人,与茂才入仕。其幼子便是后有“怀橘陆郎”之典的陆绩,东吴名将陆逊是他从孙。
陆康被诣廷尉的罪名并不是剿讨贼寇不利,而是说他诽谤圣明,犯了大不敬。
原由便是,天子为了修宫室、铸铜人,下诏加收天下百姓田税,每亩十钱。
于是乐安太守陆康引用鲁哀公增赋之事上疏劝谏,结果遭到张让、赵忠等宦官的攻击。
据说加增田税这事也是张让、赵忠二人怂恿的。
但陈烈对此说法,嗤之以鼻,一笑了之。
你皇帝不同意,谁怂恿也没用啊?
怪不得乐安的司马俱、徐和又开始出兵了呢?
必定有许多活不下的百姓主动加入他们军中。
而之前董卓被调回的原因,他现在也知道了。正是西边儿凉州出了事情。
北地先零羌及枹罕、河关群盗共举义旗,起兵反抗当地官员压榨。
后又共立湟中义从胡北宫伯玉、李文侯为将军,杀了护羌校尉泠征。
同时又劫持了西州名士韩约与同郡督军从事边章,推两人统领军政,一同攻略陇右。
之后又攻杀了金城太守陈懿。
三辅震动!
……
三月初六,春意盎然,墨水之畔,一派繁荣景象。
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数是赳赳武夫,他们这是往县中赶的。
虎帅已经下了集兵令。
而此时,陈烈与几员重将正在即墨县寺中商讨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