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换了李鸿章,或许还真就被压住了。
可惜,他面对的是周盛波。
周盛波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好一个祖制!”
“若是大清亡了,你跟谁去讲祖制?跟洋人讲?还是跟长毛讲?”
“现在是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你跟本王讲祖制,本王跟你讲国法,本王怀疑,内务府多年来贪污成风,中饱私囊,甚至勾结长毛,转移皇产!”
“来人!”
殿外,早就等候多时的盛军督战队冲了进来。
“查封内务府,全部账册、库房,全部接管,内务府总管大臣增崇,以及广储司全部郎中、员外郎,全部下狱,严加审讯!”
“摄政王,你不能,你这是抢劫,皇上,皇上救命啊!”
增崇绝望地向光绪求救。
光绪看了一眼旁边按着刀柄的周盛传,赶紧把头低下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带走!”
周盛波一挥手:“既然增大人舍不得开门,那本王就亲自去帮他开!”
紫禁城西路,内务府广储司。
这里平日里是紫禁城最繁忙、也最神秘的地方。
银库、皮库、瓷库、缎库,七大库房重重叠叠,每道门都需要三把钥匙开启。
但今天,这些规矩都成了废纸。
一声巨响,广储司的朱红大门,被炸药包直接给轰开了。
周盛传带着一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去。
“都给老子听好了!”
周盛传举着枪,对着那些吓得四散奔逃的内务府库兵和太监大喊:“站在原地别动,谁跑打死谁,把钥匙都交出来!”
几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首领太监还想耍横:“这是内廷禁地,你们这帮丘八……”
“砰!”
太监的脑袋直接开花。
“还有谁觉得这是禁地?”
周盛传吹了吹枪口的烟。
这下,没人敢说话了。
全部的库兵都乖乖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开库!”
随着一道道封条被撕开,大清朝两百多年积攒下来,这帮蛀虫没来得及搬空的财富,终于暴露在了阳光下。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盛家兄弟,在见到银库景象的那一刻,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堆积如山的银子,一垛又一垛。
那些银元宝因为堆放时间太久,表面都氧化发黑了。
“这就是哭穷的内务府?”
周盛波随手拿起一个五十两的大元宝,冷笑道:“户部穷得叮当响,内务府倒是富得流油。这帮满人,宁可把银子烂在库里,也不肯拿出来练兵。活该亡国!”
除了银库,还有更惊人的。
珍宝库里,半人高的红珊瑚树随意堆放,猫眼石、祖母绿像玻璃球一样装在麻袋里。
皮库里,紫貂、玄狐、海龙皮堆到了房顶,有些因为保管不善已经虫蛀,散发着霉味。
这就是大清的底蕴,也是大清的毒瘤。
“点验,装车!”
周盛波下令:“金银熔铸成金条银砖,运往南苑基地。古玩字画打包封存,咱们不懂行,别弄坏了,交给老板处理。”
查抄库房是拿现成,而审讯这帮内务府的蛀虫,就是挤牙膏。
而且还得是用老虎钳子挤。
内务府慎刑司,原本是用来审讯犯错太监的地方,刑具五花八门,残酷至极。
如今,这里成了盛军审讯内务府官员的阎罗殿。
增崇被绑在刑架上,早已没了往日总管大臣的威风。
他浑身是血,十根手指被夹棍夹得变了形。
“增大人,还是不肯说吗?”
负责审讯的是一名死士军官,代号剥皮者。
他拿着一把小巧的手术刀,在增崇眼前晃了晃。
“摄政王问你,光绪十五年,修缮颐和园的工程款,账面上是三千万两,实际花了多少?剩下的两千万两,去了哪里?”
“冤枉,冤枉啊!”
增崇还在嘴硬:“那都是给老佛爷修园子,实报实销!”
“实报实销?”
剥皮者冷笑一声,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那是蜂群思维通过大数据分析和之前的秘密账本比对出来的结果。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你把其中的五百万两换成了英镑,存在了汇丰银行,户头是你小舅子的名字。还有三百万两,你在京西买了六千亩地,地契藏在你外宅唱戏的相好床底下的暗格里。”
剥皮者念一条,增崇的脸就白一分。
“还有,你家地窖里,藏了八十尊金佛,每尊重二十斤。那可是乾隆爷时候的东西,你说是你祖传的?”
“你,你怎么知道!”
增崇此刻活像是见了鬼。
这些秘密,连他老婆都不知道!
“我们什么都知道。”
剥皮者一刀扎进增崇的大腿,轻轻一转:“说,这只是你的,还有其他郎中、员外郎贪的钱,都在哪?广储司小金库的钥匙,在哪?”
“啊!我说,我说!”
在超越时代的刑讯手段和无所不知的情报压迫下,增崇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他竹筒倒豆子,把内务府这几十年来的贪腐黑幕,谁拿了多少,钱藏在哪,谁跟洋人有勾结,全都吐了出来。
不仅仅是增崇。
关在这里的几十名内务府官员,正在经历着同样的绝望。
他们平日里贪得无厌,以为这天下没人能查得清内务府的烂账。
但他们错了。
在洛森眼里,就没查不清的账。
根据审讯出来的名单和口供,盛军在京城展开了第二轮的大规模抄家。
这一次,目标更精准。
增崇的外宅被抄了。
唱戏的相好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堵在床上。
床底下的暗格被砸开,里面全是地契和银票。
广储司郎中富贵的家被抄了。
盛军在他家后花园的鱼塘里,捞出了几百斤的金条。
内务府银库员外郎的家也被抄了。
这看似不起眼的小官,竟然在墙夹层里藏了价值连城的珍珠衫。
这一天,京城的百姓算是开了眼了。
他们盯着那一箱箱从贪官家里抬出来的金银珠宝,眼都直了。
“我的天爷啊,这帮杀千刀的,竟然贪了这么多!”
“怪不得朝廷总说没钱,钱都在这帮孙子家里呢!”
“摄政王杀得好,抄得好,这才是青天大老爷啊!”
盛家兄弟的强盗行径,在百姓眼里,竟然变成了劫富济贫的正义之举。
毕竟,这些钱本来就是民脂民膏。
与其让这帮贪官烂在家里,不如让看起来还算干人事的摄政王拿去强国。
傍晚,南苑大营。
周盛波盯着统计上来的数字。
“现银三千八百万两。黄金二十万两。古玩玉器折价至少五千万两。还有各处的房产、地契……”
周盛波把清单递给周盛传:“这帮满人,真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这内务府一家的油水,比咱们在直隶抄了几十个县还要多!”
“不过。”
周盛波看向紫禁城的方向:“光抄内务府还不够。那些王爷们,得给他们找点事做。”
“什么事?”
“捐款啊。”
周盛波笑了笑:“内务府是公产,咱们拿了是理所应当。那各位王爷的私产,是不是也该为了大清的江山,贡献一份力量呢?明天继续上朝,我也想看看,咱们的庆亲王,这次还能不能只拿五万两来糊弄我。”
这一夜,对于京城的满清勋贵来说,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他们听着内务府官员的惨叫声,还有那一车车拉走的财富,都在瑟瑟发抖地数着自己的家底,盘算着明天该交多少买命钱。
搜刮财富,这确实是一门艺术。
盛家兄弟,无疑是这门艺术的大师。
内务府被查抄的余震未消,紫禁城西边的定府大街上,马蹄声碎。
这里坐落着庆亲王奕劻的府邸。
作为满洲镶蓝旗的铁帽子王,奕劻虽然在政治手腕上不如恭亲王奕訢老辣,但在捞钱这门学问上,放眼大清,无人能出其右。
他的府邸,那是出了名的金银窝,连门房的狗食盆据说都是掐丝珐琅的。
此时,奕劻正站在朱红大门口,脸色煞白。
寒风一吹,他那肥硕的身躯就在风中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来了,来了!”
管家哆哆嗦嗦地指着街角。
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盛军骑兵,护卫着两匹高头大马,缓缓逼近。
马上的周盛波和周盛传,身披重甲,外罩黄马褂,煞气逼人。
“哎哟,摄政王,九门提督大人!”
奕劻强挤出一丝笑,不等马停稳,就抢步上前:“什么风把二位贵人吹来了?快请,快请,本王早已备下了上好的雨前龙井,还有刚出炉的饽饽……”
“王爷客气了,茶就不喝了。”
周盛波勒住缰绳,并没下马的意思。
“庆王爷,在朝堂上您高风亮节,说要捐五万两银子助饷。本王回去想了一宿,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安呐。”
“不,不安?”
奕劻心里咯噔一下。
“是啊。”
周盛波叹了口气,一脸替人着想的模样:“王爷乃是皇室宗亲,铁帽子王,身份何等尊贵?这五万两银子,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王爷寒酸?损了王爷的体面?”
“那,那摄政王的意思是?”
“本王觉得,怎么也得再加点。”
周盛波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两,如何?这也算配得上王爷的身份。”
“五十万两?”
奕劻心里在滴血,但还得堆笑:“行,行,本王这就让人去凑,便是砸锅卖铁,也给摄政王凑齐这五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