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动作一顿，眼神暗了暗，随即恢复如常。
杨玉莹似乎不想让这微妙的尴尬延续，她主动打破了沉默。
“方老板，你觉得……我不能走性感路线吗？”
方远沉吟片刻，认真答道：“不是不能。恰恰相反，你如果真想走，潜力巨大。但成龙电影里的‘性感’，尤其是南希这种舞女设定的性感，是另一种东西。那是剧情需要的刺激点，是男性视角下的猎奇。你仔细看剧本了吗？那段舞蹈戏，除了展示身材、制造一点噱头，有什么不可替代的作用吗？几乎没有。它存在的意义，就是需要你漏了。”
杨玉莹没有反驳。
“恰到好处的性感，这个边界太难掌握了。多一分则艳俗，少一分则清汤寡水。它不仅考验演员，更考验导演的审美、把控力。我不认为成龙大哥和他的团队，擅长或者愿意去精细处理这个边界。在那种框架下，女性角色的性感往往简单粗暴，沦为点缀。我们没必要去冒这个险，让你在一个你无法掌控的领域，去挑战一个他们可能根本不重视的课题。”
“嗯。”杨玉莹显然被说服了。
“如果你将来真想拓展戏路，尝试不同的魅力，包括性感，我绝不拦你，甚至会全力帮你。但那必须是在我们自己的项目里，或者与真正懂得欣赏并善于塑造复杂女性角色的导演合作。我们要做，就做到邱淑贞那样，性感到骨子里还让人心生欢喜，而不是沦为背景板上的一个符号。”
“这事，我记下了。等你到二十七岁以后，气质更稳，阅历更深，对自己和表演的掌控力更强的时候，如果你还想，我亲自帮你打造。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红番区》里，用这种方式。”
这丫头叛逆期来了啊。
方远get到了。
杨玉莹在公众面前扮演的角色，一直清纯可爱，一直乖巧讨喜，但是开玩笑，杨玉莹本身是什么人？
是夜里爬方老板床的人！
长期这么带着面具做人，导致她内心隐隐有点叛逆。
我乖是吧？我清纯是吧？我要撕碎给你们看！
杨玉莹静静地听着，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王晶花再次踏足香港，把修改意见递交给了嘉禾。
“Stanley，你怎么看？”成龙摸着自己的大鼻子说道。
好久没人接到自己电影的邀约，还提出改剧本了啊。
在他的电影里，西班牙小姐该漏都得漏。
唐季礼沉吟着。作为导演，他当然希望自己的作品尽善尽美。
“其实无所谓，大哥，大家看电影主要是看你，有这种戏份自然最好，没有的话也无所谓。而且……”唐季礼沉吟，补充道，“大哥，这部电影您是准备在内地上映的，而且是内地第一个春节贺岁档电影，星火在内地的影响力你也知道……我们要不要为了几场有风险的戏，去得罪乃至失去整个迅猛增长的内地贺岁档市场，还有内地这个娱乐公司巨头？”
成龙点了点头，笑道：“那就同意他们的意见啦！人家女孩子有顾虑，提出来，我们做大男人的，也该尊重。只要戏好，怎么改不是改？把那段舞弄得特别点，有难度，有看点，又不暴露，不是更好？吻戏嘛，删了就删了，感情戏又不靠亲嘴来演。”
唐季礼见成龙表了态，也说道：“既然龙哥也这么说，那我去回复星火的王小姐。”
王晶花在酒店房间里接到唐季礼亲自打来的电话时，饶是她一贯冷静，也有点紧张。
“王小姐，我和大哥商量过了。你们提出的修改意见，原具体的修改本子，我的编剧会出一版，给你们确认。如果没问题，就按这个来。”
“太好了，非常感谢唐导，也请一定替我们谢谢大哥的体谅和理解！”
“具体的合约细节和档期，我的制片人会再同你敲定。希望这次合作顺利。”
“一定。”
挂断电话，王晶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岗岗的私生活要保护，岗岗的形象也要保护啊！
也是，面对成龙电影的邀请，谁能保持冷静？
估计，也只有方老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