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碧辉煌的王座大厅里，一场受降仪式正在等着他。
大厅正中间，那张属于西班牙国王的王座上，坐着一个戴着黑色眼罩的年轻人，小拉蒙。
在王座旁边的台阶下，站着真正的主宰者，首相迭戈。
迭戈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胸前还别着一朵血红色的玫瑰。
大厅两侧，则坐满了各国使节。
英国大使马利特爵士正和身边的法国大使低声交谈，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德国大使则严肃地盯着迭戈。
美国公使、俄国公使、意大利公使，全部列强的代表都在场。
这就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外交大臣阁下，欢迎来到马德里。”
迭戈率先开口：“希望刚才的热情民众没吓到您。您知道，西班牙人民对于收复祖产总是很有激情的。”
范·莱登强忍着屈辱，微微欠身：“首相阁下，我是带着诚意来的。荷兰王国希望能和平解决东印度问题。”
“当然，我们最爱和平。”
迭戈笑了笑，从侍从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只要签了这个，和平就会降临。”
范·莱登颤抖着接过文件，身子有些发软。
那是《东印度领土主权转交法案》，以及那份高达2620万美元的《历史非法占用赔偿协议》。
“首相阁下。”
范·莱登干涩道：“关于领土转交，国王陛下已经授权我签字。但是关于赔偿金，2620万美元，这是一个天文数字。现在的荷兰财政，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现金。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
迭戈挑了挑眉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这很好办。我们是讲道理的。”
他打了个响指，秘书立刻送上来另一份文件。
“这是《债务分期偿还协议》。您可以选择分期付款，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都可以。利息嘛，就按照国际通行的，稍微优惠一点的商业贷款利息来算。当然，我们需要一些抵押物。比如你们在欧洲的某些港口关税，或者，苏里南的种植园收益？”
范·莱登盯着那份协议，只觉得两眼阵阵发黑！
这哪里是优惠？分明就是高利贷！
这是要把荷兰未来几十年的财政都绑在西班牙的战车上吸血！
但他能拒绝吗？
他看了一眼周围。各国使节都在冷眼旁观，没人会站出来为荷兰说话。
他甚至能感觉到，如果不签，门外那几艘据说已经停在比斯开湾的玄武舰，可能真的会把炮弹扔到海牙。
“我签……”
范·莱登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挤出这两个字。
镁光灯立刻亮起，见证着这位荷兰外交大臣是如何颤抖着手，签下名字，盖上那代表荷兰王国的印章。
随后，他双手捧起那份象征着东印度群岛主权的文件，恭敬递给了迭戈。
迭戈神情淡漠地接过文件，微微点头。
紧接着，快门声响成一片。
这一刻被定格在了胶片上，高傲的西班牙首相，卑微的荷兰大臣，以及背景里瞎眼的傀儡国王。
照片很快就会传遍世界。
众人都会见到，庞大的东印度群岛，那片拥有两千万人口、流淌着奶与蜜的土地，换了主人。
但在场的每一个聪明人，心里都明白一个并未宣之于口的事实。
那面红黄相间的西班牙国旗，不过是一层薄薄的包装纸。
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并不在马德里的王宫里，也不在这个大厅里。
旧金山，金门俱乐部。
这里是真正的名利场。
一张绿呢绒牌桌旁，几位来自欧洲列强的驻美使节正围坐在一起。
“荷兰完了。”
说话的是德国公使施密特伯爵。
“威廉三世这把牌打得，呵，就像是个刚在阿姆斯特丹红灯区被榨干了精力的老嫖客，脑子里只剩下浆糊，拿着一手顺子却以为自己拿着两张老K，最后被西班牙疯子连内裤都赢走了。”
“都是贪婪惹的祸啊，我的朋友，贪婪是会让最精明的犹太人都变成傻瓜的毒药。”
英国领事爱德华爵士一脸的嘲弄：“当初那个小岛只要五万美元一年，那就是白送的保命钱。如果他签了多好。可他偏不，非要张开那张已经掉光了牙的嘴，喊出一千万美元的天价。结果呢？骨头没啃到，反倒把自家的鸡窝给搭进去了。”
“这就是所谓的没落贵族的傲慢。”
法国公使冷哼一声，随手扔出一张牌：“威廉三世以为自己还是能跟太阳王叫板的奥兰治亲王？现在的荷兰，就像是一具涂满了脂粉的僵尸，稍微碰一下，那层皮就掉了，出来的全是烂肉。”
“说起威廉三世……”
施密特伯爵突然压低了音调，猥琐地笑着：“你们听说了吗？关于海牙王宫里的那些传闻。”
众人的注意力立马聚焦了过来。
在这个圈子里，情报是硬通货，而这种带着颜色的宫廷秘史，则是最好的佐酒菜。
“听说老家伙自从死了三个儿子之后，精神就有点不太正常了。”
施密特指了指脑袋：“有人说他在王宫的地下室里搞那些黑魔法，想让死人复活。还有人说，他每晚都要换不同的年轻女仆，却常常力不从心，只能靠那些东印度来的奇怪草药维持。”
“哈？”
英国领事嗤笑着：“这在欧洲王室里可不是什么新鲜事。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为了生个继承人，娶了个比自己孙女还小的德国公主，结果呢？折腾了几年，就生了个还没断奶的女娃娃。我看啊，荷兰的国运，就像老家伙的下半身一样，完全软了。”
“嘘！”
法国公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这种话在这里说说就算了。不过说真的，一个没男性继承人的国王，一个精神恍惚的疯子，再加上一个即将爆发革命的国家，荷兰这艘破船，沉没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我们不需要同情他。在这个丛林里，当一头老狮子连自己的领地都守不住的时候，等待它的只有被鬣狗分食。西班牙只不过是那只最先下嘴的鬣狗罢了。”
“而且……”
施密特伯爵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这只鬣狗主人的胃口，可是好得惊人啊。”
加州，纳帕谷，洛森私人庄园。
夜幕降临，但这里却依旧恍如白昼。
特斯拉设计的最新一代交流电照明系统，把整座庄园装点得就像那神话里的水晶宫。
洛森人虽然坐在书房里，意识却已经来到了东印度群岛。
爪哇岛，总督府。
林道乾正站在一堆像小山一样的箱子前清点战利品。
“老板，这趟买卖做得值啊！”
林道乾看上去很是兴奋：“我和刑天那个莽夫把荷兰人的老底都翻出来了。除了那些固定资产，光是金库里的现货，金条、银币、还没来得及运走的香料和锡锭，折合下来至少五百万美元。第一批货船已经离港，估计半个月后就能到旧金山。”
“干得不错。”
洛森淡淡然道：“但抢钱只是顺手的事。我要的是这块地盘能长久地给我下金蛋。现在的局势怎么样？”
“有点小麻烦，但不大。”
“荷兰人滚了之后，有些山里的土著部落和什么伊斯兰联盟想趁乱搞事，想从我们手里抢地盘。刑天已经带着他的人去教他们做人了。那帮家伙装备还不如荷兰人，估计撑不过三天。”
“对了老板……”
林道乾谨慎问道：“刑天那家伙之前问我，要不要趁热打铁，把北边亚齐苏丹国也给平了？他说那块骨头虽然硬，但他有信心半个月内给它嚼碎了。”
洛森轻笑一声：“刑天那脑子里只有肌肉。告诉他，亚齐那边不着急。荷兰人打了三十年都没打下来的地方，虽然我们能打下来，但没必要现在去浪费弹药和人命。那里地形复杂，民风彪悍，是个烂泥潭。先让他们在那儿自生自灭，反正他们也没什么海军，翻不起浪花。”
“当务之急，是把爪哇和苏门答腊这两块大肥肉消化好。建立税收体系，推行劳务派遣，把人口变成红利。”
“还有。”
洛森的话锋一转，语气严肃：“新几内亚岛。我要你们立刻派人去南部的马老奇附近插旗。北边那些原始森林和食人族先不用管，但南部关键港口，必须得拿下！”
“等爪哇这边的局势稍微一稳，立刻从这边调十万苦力过去。我要在那里修一个深水港，级别要最高的，能停靠玄武-III型战列舰。”
林道乾猛地一震，随即变得异常激动：“老板，新几内亚岛南部，那里距离澳大利亚的约克角只有一百多公里，您这是，这是在为以后跳到澳大利亚做准备？”
澳大利亚！
那是大英帝国在南半球最大的领地，拥有无尽的铁矿、煤矿和牧场，更是控制南太平洋和印度洋的关键跳板。
如果能在新几内亚岛南部建立一个大型海军基地，那就等于是在英国人的后院门口架起了一门大炮！
“呵呵，聪明。”
洛森赞许道：“我就喜欢跟你这种聪明人说话。要是换成刑天那货，他肯定以为我想去那儿洗海澡，或者抓两只袋鼠回来烤着吃。”
“但是，理由要找好。”
“不能让英国人太敏感。对外宣称，就说我们是为了给前往南极考察的科考船只建立一个补给站。或者是为了捕鲸船队提供淡水。总之，编个像样的理由，先把坑占上，把港口修起来。”
“明白，老板您放心，这理由我能编出一百个来！”
林道乾信誓旦旦地保证。
意识连接切断。
下一秒，洛森的意识又连接到了马德里。
马德里，首相府。
迭戈正在批阅文件，感受到老板的降临，他立刻放下笔，恭敬起立。
“迭戈，这出法理回归的戏唱得不错啊。”
洛森夸奖道：“2620万的赔偿金，更是神来之笔。现在全世界都在研究你的数学题呢。”
“都是老板教导有方。”
迭戈谦虚地回应：“不过老板，葡萄牙，他们使者又来了两次，哭着喊着要跟我们谈托管的事，但我一直晾着他们。是不是该……”
“不急。”
洛森冷冷道：“现在的葡萄牙就像是个快渴死的人，你越是不给他水，他以后就越听话。等他们国内的共和派再闹腾一阵子，等英国人的催债单再逼紧一点，他们会跪着来求我们签卖身契的。那时候，我们要的就不只是四六分成了。”
“明白，那就再饿他们几天。”
“还有一件事，国内现在的民意怎么样？”
“好得很！”
一提到这个，迭戈很是兴奋：“现在西班牙全国上下都在狂欢着。老百姓觉得国家再次伟大了，收复东印度的消息比直接给他们发面包还管用。现在无论是军队还是平民，对新政府的支持率都达到了顶峰。甚至连那些顽固的保皇党都闭嘴了。”
“很好，民心可用。”
洛森微笑着：“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那就准备下一步吧。小拉蒙，是时候让他把那一身戏服穿正了。”
“开始准备小拉蒙登基的资料和舆论造势。给他老爹编一个完美的私生子身世，找几个德高望重的主教给他背书。我们要让他成为西班牙的拿破仑，当然，是一个听话的拿破仑。”
“是，我这就去办！”
切断了全部连接，洛森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段时间的布局实在太大，横跨了美洲、欧洲和亚洲。
一口气吞下了库拉索、东印度群岛，控制了西班牙，逼得荷兰投降。
这就像是一条蛇吞下了一头大象，虽然吃得很爽，但也需要时间去消化。
“还是不能太急……”
洛森喃喃着：“地盘太多，如果治理不到位，就会像葡萄牙那样，名义上拥有，实际上什么都捞不着。我要的是把这些地盘揉烂了、嚼碎了，变成加州的血肉。”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二狗拿着一份电报探了进来。
“老板，好消息！”
“说。”
“委内瑞拉那边来信了。”
二狗嘿嘿笑着，把电报递过来：“古斯曼那老小子办事还挺利索。他什么全国选美大赛结束了。经过层层筛选，一共挑出了10万名优秀佳丽。”
“听说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年龄在18到22岁之间，身体健康，模样周正，而且安德烈特意嘱咐了，都是能干活、好生养的。明天第一批船队就要到旧金山港了。”
“哦？这还真是个好消息呢。”
这才是真正的人口红利。
在这个时代，人口就是国力，就是未来。
通过跨国联姻，不仅能解决加州的人口结构问题，还能通过混血后代，潜移默化地同化南美，把加州的影响力深深植入大陆的基因里。
“很好，通知华青会，让他们从各个工厂、农场、军队里，挑选出10万名表现出色的好小伙。告诉他们，明天都把自己收拾利索点，洗个澡，换身新衣服。”
“告诉他们，明天去码头接船，参加相亲大会。”
“华青会给他们发媳妇了！”
PS :更新完毕，求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