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贺对着方言说道:
“接下来,什么打算?”
方言抬腕看了下时间,这一顿折腾已经两个多小时过去了,他说道:
“先去找一下孙先生,,然后等下班时间再去找一下廖主任。”
“老3贺今天也麻烦您了,耽误您一下午的功夫。”说着方言对着老贺拱了拱手。
“嗐,跟我客气什么!”老贺哈哈一笑,“能亲眼见到这套针,我也开了眼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别太急,这针的来历藏了快四百年,不是一天两天能查透的。等后面消息多一些,咱们再一起合计合计,总能摸出个眉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这针金贵,你收的时候千万小心,紫檀木柄怕潮,银针身怕锈,别放在潮湿的地方。真要试针的时候,也轻着点,别伤了针尖的水磨纹路。”
方言连连点头应下,又和老贺寒暄了两句,便告辞离开了秘方研究所,坐上车又转场到了协和。
到病房的时候,孙先生正靠在床头,和闺女说着话,精神头比上午又好了不少,见方言进来,连忙要起身,被方言快步上前按住了。
“方大夫,您怎么来了?是我的治疗方案有什么调整吗?”孙先生连忙问道。
“不是,您上午喝了药反馈很好,所以方案不用动。”方言笑着摆了摆手,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开门见山道,“今天过来,是想跟您问一下这套银针的详细来历。您说这套针是在美国拍卖行拍下来的,您还记得是哪个城市的拍卖行、原主是什么人吗?”
孙先生闻言愣了愣,随即拍了下脑门:“哎哟,您不问我都忘了这茬了!这针拍的时间有点久了,在旧金山的一家华人拍卖行拍下来的。当时原主是个在唐人街开了一辈子医馆的老华侨,中午的时候我给您说过的,浙江那边出来的,姓杨,很可能是明朝那个太医的后人。”
方言点点头,问道:
“更详细的知道吗?”
孙先生听到这里,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难色:“那就不太清楚了。”
方言说道:
“能帮忙联系下拍卖行,看看能不能找到那边卖家,或者是卖家的亲属也行,这事儿还挺重要的。”
说罢,方言还详细地说了下来龙去脉。
孙先生听到后,眼睛都瞪圆了,没想到方言一下午查了这么多事儿出来。
所以他当即就答应下来。
但是说完后,他又皱起眉头道:
“不过方大夫,这都过去好多年了,那家拍卖行早就换了好几任老板,中间还关过一次门,现在能不能查到当年的拍卖记录、原主的祖籍来历,我真不敢给您打包票。我回头就给旧金山的朋友去个信,让他帮我跑一趟问问,但凡能查到点线索,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太谢谢您了。”方言连忙拱手道谢,“您不用有压力,能查到最好,查不到也没关系,就是随口问问。”
“嗨,这有什么好谢的!”孙先生摆了摆手,满脸的诚恳,“这套针在我手里放了这么多年,就是个落灰的摆件,到了您手里,才算是物归其主,能继续扎针救人。别说查个拍卖行,就算是让我跑一趟美国,我都心甘情愿!对了,当年拍这套针的时候,还一起拍了几本线装的医案抄本,都是杨家的东西,不过就是损坏的厉害,我这次回国就没一起带回来,您要是觉得有必要,我回头让我人给送回来,说不定里面还有您用得上的东西!”
方言闻言微微一怔。
忙说:
“有必要!”
说完,他又连忙道了谢。
孙先生一顿客气。
连说应该的。
接着他就让自己闺女去把这些事儿给办了,尽快给方言答复。
这边方言又叮嘱了几句孙先生忌口和作息的事,才离开了病房。
回去过后,方言又给师父老陆说了下下午的事儿,老陆听了过后,就说好像看过一些医界的记录,但是他没方言记性好,所以需要去翻书找找,然后一头扎进了书房里,在海量的陆家藏书里找了起来。
方言这才想起老陆家虽然没出什么名医,但也是个京城本地的土著医学世家了,没准还真知道什么。
但是他这会儿可没空去跟着师父翻,这会儿时间也差不多该去找廖主任了。
来到协和别墅区,发现廖主任果然已经回家了。
进了门方言还没讲话呢。
见方言来了,廖主任连忙笑着招手:
“哎哟,方言来了!快坐快坐,我正说晚上给你打电话呢!”
保姆吴阿姨给两人倒了茶,便进了厨房忙活,客厅里就剩他们两个人和高秘书。
方言刚要开口说针的事,廖主任就先开口:
“你托我办的事,有回信了!电报下午刚到南京,邱茂良教授那边收到消息,当场就回了电,说他正好要来BJ开全国中医师承教育的研讨会,明天下午就到北京!人家特意说了,这次来,首要就是拜访你!”
“要看你的实验,还要感谢你提出师承的事儿呢。”
方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也笑了,只是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
廖主任见他这反应,有些纳闷:
“怎么了?这不是好事吗?邱教授那可是国内研究杨继洲的头号专家,他能来,这套针的来历,十有八九就能摸清楚了!”
方言到这里,这才把下午在研究院里,老贺说的那番话,一五一十地跟廖主任说了一遍,从邱茂良的师承脉络,到学术传承和血脉家传的区别,讲得明明白白。
廖主任听完,微微皱眉,恍然大悟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也就是说他是研究杨继洲的专家,但是这传本事和传家,根本不是一码事!人来了也没啥用。”
“也不能说完全没用。”方言笑着补充道,“老贺也说了,邱教授研究了一辈子杨继洲,说不定能从史料里找到些我们没注意到的边角记载,只是这针的家传秘辛,大概率是问不出来的。”
“所以最好还是找一下国内这边的杨家那边的家里人。”
“这好办。”廖主任当即点头,“我晚上就给衢州卫生局再发一封加急电报,让他们别光查史料了,重点查六都杨村杨氏宗谱里的嫡系后人,尤其是清代康熙到道光年间,有没有哪一支后人避祸出海的,还有族谱里被删改、留白的地方,都给我查清楚!”
说罢对着高寒说道:
“去办吧。”
高寒点点头立马就去打电话去了。
这边他说着,忽然看向方言,笑着打趣道:
“不过我说你啊,光顾着查这针的来历了,怎么不试试针?这么好的一套银针,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吧?好马配好鞍,你这一身针灸的本事,配上这套针,不得试试手感?”
这话一出,方言猛地一怔。
一拍脑门,哭笑不得:“嗐,您看我这脑子!光顾着跟老季、老贺考证来历了,居然把这茬忘了!从拿到针到现在,我连上手试都没试过!”
“这不就得了!”廖主任哈哈大笑,“先别管什么来历不来历的,东西是好东西,先试试合不合手!等明天邱教授来了,你再拿着针,跟人家好好交流交流针法,不比在这瞎猜强?”
方言笑着连连点头,又跟廖主任聊了几句今天接诊的侨商病人的情况,便连忙起身告辞,廖主任留他吃饭,他也婉拒了,说回去还有事,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