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理人人都懂。
但是能够有大决心、大毅力践行的却寥寥无几。
就像是汉末的吴蜀联盟一般。
双方都清楚,唯有相互联合,才有抗衡曹魏的可能,但总有些人想要拖后腿。
明知坑害对方就是扼杀自己少有的翻盘机会,依旧只顾眼前,宁愿拉着盟友一起慢性死亡,也不敢赌那一把。
袁绍如今面临的局面亦是如此。
总有人需要做第一个直面刘璋的人。
既然其他人都不敢,那就由他来。
袁绍再次指向舆图,手指划过并州上党、太原,一路延伸至河东:“并州地势居高临下,俯视关中、河北、中原,此乃天下之脊!”
“刘璋若得并州,便可从河东直扑河北,从太原威逼兖州,我等皆在其兵锋之下。”
“吾若得并州,便可与他隔河对峙,以并州为屏障,护住河北腹地,更能联合南匈奴,扰其关中,让他不得安宁!”
审配此时终于开口,拱手道:“主公所言极是,可刘璋麾下猛将如云,若是见我军动手,联合上党势力进行反抗,我等又当如何?”
“他不会的。”袁绍淡淡道。
同为君主,他了解刘璋。
双方彼此虽然性格不同,但有一条是相同的,那就是掌控欲极强,不喜欢做冒险的事情。
“刘季玉凡事皆求稳,容不得半分变数。而且其心高气傲,对异族毫不妥协,对豪强始终提防,最多暗中扶持,决计不会插手其中。”
“而且刘璋治下律法严苛,绝不纵容劫掠,南匈奴对其早已心怀不满,刘璋却从未想过联合南匈奴,甚至视其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说到这里,袁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便是吾的机会!”
“吾可遣使者前往南匈奴,许以并州北部的草场、财货,协助其劫掠关中,让其与吾联手,共抗刘璋。”
“南匈奴单于於夫罗素有野心,必愿与吾合作!”
“那曹操呢?”逢纪问道。
“若曹操坐山观虎斗,待我军与刘璋拼的两败俱伤,再出兵取利,如何是好?”
“他不会的。”袁绍淡笑道。
“曹孟德有大志,这我早就知晓。”
“如今的局势,他看的明白。唇亡齿寒,坑害我们就是在坑害他自己,这种蠢事,他是不会干的。”
昔日袁绍一直头疼于曹操之奸猾,但现在,反而有些庆幸有这样一位雄才大略的“敌人”。
沮授和田丰相视一眼,眼中的迟疑早已消散一空。
他们不是看不出这其中的利益得失,只是担心于袁绍的决心。
但现在看来,是他们多虑了。
虽然他们二人很大程度上更看重于冀州世家整体的利益,而并非是袁绍的利益,但如今双方是紧密绑定的。
刘璋对于世家豪强的态度他们都清楚,想要当带路党是决计不可能有好结果的,唯有顽抗到底。
因此,如今的他们可谓是袁绍的“铁杆忠臣”。
田丰上前一步,对着袁绍深深一揖:“主公高瞻远瞩,臣目光短浅,望主公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