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乾痴了!
他从未想到一个“赳赳武夫”能说出这样的话。
此话若是大儒康成公所说,他倒不惊讶。
但由一“朝廷逆贼”所说,怎么都显得像是一种怪诞。
他一细想,就明白了。
因为在这之前,他从未听人说过此等豪言,也从未见过有人有如此胸襟。
他能出仕于乞活军,此前皆因他受宗叔所邀。
“公佑,每郡设学校只是第一步,将来还要设县学,甚至是乡学。”
正在孙乾感慨间,又听陈烈继续说道:“而我军所设的学校,是为天下人敞开的,无论出身,皆有机会参考。”
“所以,你要尽快将各郡的学校、师资筹备好。”
“讲师要先培训,再考核,通过才能任教。”
“公佑,君肩负我军之未来啊!”
“乾定不负明将军重托!”孙乾顿感浑身充满力量。
“来,此书就送你了!”陈烈将书又放入木匣中,然后亲自递给孙乾。
孙乾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
他连忙躬身,双手接过木匣,声音略带颤抖却坚定有力:“谢将军厚爱!乾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将军期望!”
孙乾走了。
陈烈还在回味他方才说那句:入齐地者,趋之若鹜。
果真么?
看来要成立一支宣传队了啊。
包括分田等政策,不宣传出去,天下之人又怎知呢?
想要推翻“大汉”这座大山,需要做的还有很多。
中平四年正月初二、初三,陈烈单独召见了负责各方面的主官。
初四,他在乞活军军府召集在临淄的文武要员,一同商议诸多事项。
包括之前出现还未解决的和接下来一年中将要做的事宜。
初七,陈烈为众吏员、将校设宴饯行。
初八,各地主官奔赴岗位。
同时,陈烈也派人为驻守在各要地而未回临淄的将领,每人送去了一瓮好酒。
驻于高密的徐冈、东武的贾巳、高唐的邓甲等人收到后,皆喜不自胜。
还是虎帅懂他们!
……
时间飞逝。
临淄城外,春日的阳光洒满大地,微风拂过,带来泥土的芬芳。
远处的山坡上,杏花、桃花竞相绽放,粉白相间,宛如云霞。
田野间,一个身材高大、强壮有力的汉子头戴斗笠,身着粗布短衣,手持铁犁,驱赶着耕牛缓缓前行。
犁铧翻起的新土黑亮湿润,散发出勃勃生机。
这壮汉旁边一块地间,有一黔首也同用一手把犁,一手挽着缰绳。
而这两块田的田埂上,此时站满了人。
按理说,这春播的关键时日,都应该忙碌在自家田间地头,哪有闲工夫在此扎堆打望!
这些人一个个翘首以盼,像是在看从未见过的稀奇事。
只有不知事的孩童们在田埂上追逐嬉戏,手中摘着不知名的野花,笑声清脆悦耳。
换来的却是其阿父阿母的低声呵斥或者一顿胖揍。
这是什么场合,还打闹不停?
“夫人,你看将军已经领先了!”
一棵大桑树下,立着三名女子,其十步外还有一什士卒保护安全。
中间是一个身着淡青色曲裾深衣、眼中若透着一汪秋水的女子。
这女子身上所穿的曲裾深衣,可以说是这个时代中最为常见的一种服式。
这种服装通身紧窄,长可曳地,下摆一般呈喇叭状,行不露足。
说话的是她身侧的婢女。
淡青服女子并未答话,只是眼巴巴看着,眼中除了关心更多的是好奇。
她是新妇,接触她这夫君时间也不长,以前只是在传闻中听说过。
他真能亲自下田操犁?
田埂上之所以聚集起这多人,是因为现在正在进行一场比赛。
一场犁田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