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觉得自家主公,在跟自己许愿似的。
但总算大权独揽之下,魏军得到了沮授的全权统帅,战力大增,其所能发挥出的实力,可谓远超先前袁绍还没有绝望的时候。
现在的魏军不说能立功,至少无过错,仰仗大河天险,始终维持黎阳一带防线,苦苦支撑至今。
然而,噩耗却是一个又一个接连传来!
首先是在他们先前,跟纪灵郭嘉展开官渡大战之时,派往长安的文丑、田丰所部,遭遇汉王主力大军,已然全军覆没。
现在汉王已经率军打下了河东诸地,径直杀入并州,所过之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诸郡无不望风而降,并州眼看便要全境沦陷。
袁绍闻此事,掩面而涕,悲呼曰:
“文丑!田公!是孤害了你们!
两败于官渡,四十万大军尽殁,孤再无颜面复见河北父老。”
群臣闻此事,无不心有悲戚,忽见袁绍悲痛欲绝,竟欲横剑自刎,众人大惊失色,忙上前抢过刀剑。
沮授叩首而劝之。
“王上万万不可冲动!
天下崩裂,四海鼎沸,河北虽经新败,尚有黎阳坚城,大河天险!
今精兵数万,谋臣武将俱在,而国祚未绝,王上何轻弃之?
目下汉室倾颓已久,百姓苦战乱久矣,正盼明主而拨乱反正,重整乾坤!
此大任非王上莫属,若使汉王得天命而有天下,则人心易变,道德沦丧,天下尽蝇营逐利,诡诈阴险之人也。
苍生皆仰主公以求存,望王上莫轻负天下也。”
郭图亦伏地劝之:
“王上,国势危难,死易而生难!
今诸侯皆陨,独王上尚存,若王上一去,则河北诸州亦为之瓦解,生灵再遭涂炭!
且袁氏宗庙无主,将为术贼窃之,三军将士无依,尽为术贼取之。
此诚国难当头,危急存亡之秋也。
王上若真为文丑、田丰等阵亡之人悼之,正当强忍悲恸,镇抚军心,再整旗鼓,复仇雪恨!
天下时局未定,王上但有一息尚存,河北便尚有希望!
退袁术、保并州、安社稷,兴霸业,皆在王上一念之间,万万不可弃天下百姓、宗庙社稷于不顾!”
......
袁绍闻他二人之言,神色稍缓,不想却听一人冷声发笑。
“事已至此,汝等还不认清现实,仍要哄着王上,为那已不可及的霸业赔上性命吗?”
便见此人缓步上前,不是荀谌,又是何人?
“王上!天数有变,神器更易,而归有德之人,此自然之理也。
天下之运,不为尧存,不为桀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今汉王定鼎洛阳而败尽天下,带甲百万以席卷九州,此非人力能为,实乃天命所归!
昔王上坐拥冀、青、幽、并四州,强盛一时,尚不是汉兵之敌,屡战屡败,甲兵丧尽。
今并州已破,黎阳孤危,外无救兵,内无粮草,以残兵败将,欲抗天下之师,是犹螳臂当车,以卵击石,虽以死战,岂可得生?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
王上与汉王,本是同根,骨肉至亲,何苦同室操戈,而自取灭亡?
若能献四州之地,举国归降,行顺天应人之举,想汉王念在宗族之情,必不加害,王上亦不失王侯之位,岂不美哉?
若仍执迷不悟,苦恋残业,徒令三军喋血,百姓遭殃,待到城破身亡,宗族夷灭之日,再思今日之言,悔之晚矣!
臣斗胆进言,还望王上三思!”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郭图当即怒斥荀谌为奸贼,“贼子!安敢献此通术之言?王上仍据冀青幽并四州之地,虎视中原,岂敢言败,而乱军心?
来人,速将这通术贼子拖出去斩了!”
就连袁绍也是勃然色变,他神情复杂,眸光深望着荀谌,“荀公,自汝效力以来,孤以心腹视之,自问不曾薄待于汝,今日汝何出此言?”
荀谌大义凛然,俯身长拜不起。
“正为报王上知遇之恩,故献此谋欲全王上性命也。”
“连你也......”
袁绍神色颓然,正欲说话,不想此时,忽闻有军报送至,只听来人急报曰:
“王上!幽州有紧急军情!
刘备率残部逃往幽州,沿途假王上之命诈开城门,以驰援黎阳为名,征募幽州之士。
各郡守将,不疑有他,现今大半幽州已落入刘备之手。
彼以匡扶汉室为号,集结幽燕之兵于涿郡,言天下大难,非常法难救,唯行非常之事,破而后立。
其号之曰:【苍天未死!黄天何兴?驱除伪汉,恢复正统!】
现今,以刘备在涿郡的名声,已啸聚了数万大军!”
袁绍闻此事,险些气得一口气上不来。
“大耳贼,我誓杀汝!”
说着,他也顾不得其他,急命之曰:
“来人,调兵北上,是非成败我已无心分辨,孤纵是死,也要先灭刘备这个贼子!!!”
他真是要气死了!
先前在官渡兵败之时,想要让刘备、张飞去断后,结果一问人,才发现刘备早跑没影了,找都找不到。
好好好!现在刘备是找回来了,结果他袁绍在前面死战袁术,苦苦支撑,这大耳贼在后面掏他屁股!
大耳贼,坏!!!
他一时气上头,真恨不得输赢不重要,大耳贼必须死了。
所幸沮授及时上前拦住,忙劝之曰:
“王上切莫冲动,刘备不过纤芥之疾!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并州之事,若任由术贼肆无忌惮横扫并州,其必然率军南下,届时冀州危矣。”
袁绍咬牙切齿,“那你说怎么办?现今纪灵的大军日夜攻打黎阳,连分兵回去收拾刘备的功夫都没有,又何谈阻挡袁术亲率之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