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一点情报没有,毫无判断之下,又叫他们如何能不心慌?
当即便有几人主动上前,手指司马懿而斥之。
“汝是何人?也敢对天子不敬?也能代表曹丞相乎?”
“就是!我等怎知,你之所言是否是曹丞相所言?万一丞相病重,已不能言,汝在此假传话语,居心叵测,犹未可知。”
“诸公所言甚是。
先秦赵高之事,前车在前,不得不防!
万一丞相已然病故,这些贼人密不发丧,持之作乱,成都危矣!”
......
这些言辞不可谓不过激,毕竟一手促成曹操入蜀的曹营心腹司马懿,会挟持曹操之类的,说出来连他们自己都不信,几乎就是明晃晃的阳谋激将!
今日如不能借机把曹操逼出来一见,探知其骤回成都之详情,这些益州群臣是不可能罢休的。
司马懿被骂得涨红了脸,好似想要反驳,却又被他们人多势众说之不过,忽然他一副好似听到了车中动静之神态,忙附耳靠近马车车帘,连连颔首一番,这才回望众人,再度出言曰:
“丞相说了,他实在是病体沉重,不能起身见驾。
便请天子与大将军移步,同乘此车入城。
战事之详情,可入内详说。”
他说着,故意打量益州群臣,露出一副怀疑讥讽之神色,继而言道。
“以免此地人多口杂,机事不密而害成也。”
一众益州群臣闻听此言,自是群情激奋,低声咒骂司马懿小人得志云云,不过当下大事为重,能得到确认曹操之状态,并且打探战事机要,以及此番曹操骤然回返成都之缘由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不过只有天子和刘璋二人,总是让大家觉得不太靠谱,毕竟以他二人之能力,又能在曹操面前打探出什么机密呢?
是故,大伙又推举了黄权、王累二位德高望重之老臣,跟随在天子及刘璋身后,一同入内。
司马懿对此也只是冷哼一声,附在车帘上低声说了什么,好似又得了曹操的叮嘱,虽脸色越发难看,但终是并未阻止。
这也让其余的益州群臣彻底放松下来,觉得无论前线战事如何,看曹操如今之态度,至少没有真正要和他们翻脸的意思。
至于说,曹操会趁机暴起发难,将天子与大将军等人一网打尽,他们根本就无法想象有这种可能。
没有道理呀!
如今的成都朝堂,都是曹操亲手立的,天子更是他手中傀儡,大将军则是他亲自推举,接下来只要入了成都,大家也不过是跟他日常争权夺利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好端端的当众绑架天子和大将军做什么?这不是自己拆自己的台,把所谓汉室的最后一块遮羞布踩在脚底?
当今唯一还在匡扶汉室的大汉丞相,当众谋反?
他们宁愿相信曹操会因为他们这些益州群臣此前在成都,对荀彧、陈群等人的所作所为,而调派大军埋伏在外,随时准备着清算他们血洗成都。
也无法想象曹操会对天子和刘璋动手,因为这没有意义,这两位对曹操而言更是毫无威胁,不过是个吉祥物似的盖章工具罢了。
也就是这样的想法,让他们遭受了迄今为止最难以预料的一次兵变。
在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时候,当天子刘协、大将军刘璋、益州的老臣黄权、王累四人掀帘步入马车,近距离闻到那股汤药味都难以掩盖的腐臭味,亲眼看见那具身上生蛆的腐败尸体。
怎不害得面无人色?呕吐连连!
然而根本没等他们反应,司马懿高呼一声,“动手!”
霎时间,周围护卫的曹军即刻上前,将车内之人控制住,魏延更是持刀在手,须发飞扬,率军直冲前来迎接的文武百官,其杀气凛冽,摄人心魄。
顷刻间,弩箭齐出,靠得近的高官显贵,当即死伤一片,乱作一团。
更有魏延冲锋在前,一众曹军精锐如虎入羊群一般,趁守军不备,砍伤杀伤者众矣。
而当护卫天子的士卒,同样要拿出弩箭反击时,即刻便遭到众人的惊呼劝阻!
“不可放箭,不可放箭!!!”
“天子还在里面,大将军还在里面!!!”
“快救天子!快救大将军!!!”
众将士:“......”
众将士闻听此言,心情顿时无比复杂,见鬼!他们可以放箭射我们,而我们不能放箭还击,这仗还怎么打?
偏偏等他们要近身肉搏时,已被魏延率军杀溃了一片,四散惊惶躲避的官员,呼喊救驾的内臣,到处都是,混乱不堪。
所幸已有人见机得快,急往成都去调兵来源,他们只要能撑过眼前一时,未必没有......
恰在他们还准备能反败为胜的时候,便见司马懿带人押解着脸色惨白的天子等人自马车中出来,一剑横在天子脖颈之上,号令四方曰:
“天子有令,所有人不得动刀兵!”
他的声音不大,或许在混乱的战场上,不能让所有人都听到,但每一个抬眸望见此番景象之人,都不由下意识停下了手中刀剑。
那些忠心的内臣,见到如此一幕,更是吓得赶忙帮司马懿高呼:“天子有令,不得动刀兵!不得动刀兵!”
见战场逐渐安静下来,司马懿乃命人取曹操之首级示众曰:
“曹操已死!
今奉汉王之命,迎天子,入成都!
敢有叛逆者,杀无赦!”
魏延当即配合着,自怀中取出黄巾裹头,扬刀呼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八百曹军,亦戴黄巾而喝之!
“岁在己卯,天下大吉。”
益州群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