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树太大了。
大到遮蔽星域，大到那些恒星的光点在其面前如尘埃。
它从宇宙深空而来，受南极遗迹接引，即将降临蓝星。
这让人不得不联想到那些古老的传说。
北欧神话中，世界树伊格德拉西尔连接九大世界，树根深入雾之国尼福尔海姆、巨人国约顿海姆、神国阿斯加德，树冠覆盖整个宇宙。
毒龙尼德霍格日夜啃噬树根，待树根断裂之日，便是诸神黄昏降临之时。
东方神话中，亦有建木、若木、扶桑之说。
《山海经》载建木“百仞无枝，有九欘，下有九枸”，是沟通天地人神的桥梁。
伏羲、黄帝等上古神人，皆由此上下。
而那棵即将降临的巨树，究竟是哪一株？
齐云眉头紧锁。
若它是北欧的世界树，那它的降临是否意味着诸神黄昏的序幕？
若它是东方的建木，那它是否要重新连通天地，让人神共居的时代再度来临？
又或者，它是超出任何神话的存在，是某种从未降临过这个世界的、全新的东西？
更让他在意的，是它尚未降临，天地间那些残缺的法则便已开始缓慢补全。
南极光幕的浮现，古遗迹的复苏，那些沉睡千万年的存在一一睁眼。
这一切，都是它到来的前兆。
仿佛它的存在本身，就在“修正”这个世界的规则，让那些因为某种原因被斩断、被封印、被遗忘的东西，重新回归。
待它真正降临之后，会发生什么？
齐云不知。
但他能感知到，那股从宇宙深处涌来的气息，正在改变着一切。
天地灵机的流转比以往快了三分，阴阳二气的循环比以往深了一层。
这是“补全”。
这个世界，正在被那棵树补全。
霍华德说不知是造化还是浩劫。
齐云此刻亦然。
那棵树带来的，究竟是新生，还是毁灭？
是诸神黄昏的末日，还是神话时代的重启？
他望向殿外那片灰雾，望向那条蜿蜒向下的山道，望向那条新出现的岔路。
山道尽头的世界，那棵巨树的真相，那些古老存在的目的。
齐云收回目光，缓缓闭上眼。
不急。
天亮之后，不列颠那边无论打得什么算盘，此刻都只能按承诺打开通道。
而他齐云，待那灰雾尽数消散之日，便是他再次下山、去追寻那些答案之时。
殿内，长明灯火温润如初。
殿外，灰雾翻涌不息。
齐云盘膝而坐，气息沉凝如山。
夜色尽管再长。
但天亮，总会来。